窗外雨声淅沥,傅天杰吃着热乎乎的早餐,想起昨晚后半夜开始倾盆的大雨,心里一阵庆幸。
要是昨天没在楼道里死皮赖脸缠上言祁……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惨状。
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庆幸的弧度。
“你在笑什么?” 言祁咽下嘴里的食物,皱眉问道。
这家伙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傻气。
傅天杰连忙收敛笑容,埋头又咬了一大口包子,“没笑什么啊,包子好吃。”
当言祁吃到第三个包子,胃里终于有了点暖意,脑子也彻底清醒运转起来,“你昨晚不是说身无分文,手机也不能用吗?”
傅天杰咀嚼的动作一顿,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对啊。”
“那这些东西~” 言祁指了指桌上丰盛的早餐,“是怎么来的?”
“哦,你说这个啊,我看床头柜上不是放了个招财猫储蓄罐,从那里拿的。”傅天杰回答得理所当然。
加上昨天当乞丐时赚来的那几块钱……
话说,这个十年前的物价真友好啊~
这么一大桌,花了不到十五块。
言祁看着傅天杰那副理所当然啃油条的样子,额角跳了跳,脸黑了一瞬。
但想到这家伙好歹是冒着大雨跑去买的早餐,那点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你……以后别碰罐子里的钱。”
傅天杰咬着酥脆的油条,含糊地‘唔’了声,眼睛却看着言祁起身。
从挂在衣柜里外套口袋里摸索了几下,竟掏出几个硬币。
差不多是他早上借走的数额,甚至还多了几块。
只见他将那些硬币塞进那个招财猫造型储蓄罐的投币缝隙里,带着点莫名的认真。
傅天杰看着他熟练的样子,忍不住嘀咕。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还有这么~迷信。
“你今天打算去哪?” 言祁将书本塞到书包,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一个来历不明,身无分文还疑似有精神问题的人,总不能让他整天在自己这小窝里发呆吧。
傅天杰咽下最后一口油条,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哪儿也不想去,外面还下着雨呢,我就想好好睡个回笼觉。”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奢侈的慵懒,“当了这么多年社畜牛马,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这段日子,就当是老天爷硬塞给我的带薪长假了,我得好好享受。”
言祁:“……”
他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款式颇旧但看起来保养得还不错的智能手机,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一起递到傅天杰面前。
“手机是我以前用的,sim卡拔了,但连wifi还能用,里面有点单机游戏,应该够你打发时间,这钱……省着点花。”
言祁的语气干巴巴的,像是在交代什么麻烦事,“别再动我的招财猫。”
傅天杰眼前一亮,几乎是抢过了手机和钱,脸上笑开了花:“哎呀,这怎么好意思,言祁你真是个大好人,救命恩人,再生父……”
眼看马屁又要拍过头,言祁一个眼刀甩过来,他立刻噤声,美滋滋地研究起那个旧手机。
言祁背上书包,最后检查了一下钥匙,目光落在傅天杰身上。
那家伙已经熟练地按下了开机键,屏幕亮起,映照着他充满好奇和……一丝狡黠的脸。
不知怎的,言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一个箭步上前,在傅天杰还没进入系统界面时,一把将手机夺了回来。
“干嘛~” 傅天杰莫名其妙,伸手想去抢。
言祁侧身避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表情严肃。
他快速浏览着相册,网页记录缓存、备忘录……确保所有可能涉及隐私或个人痕迹的东西都被彻底删除。
“至于嘛~” 傅天杰撇撇嘴,伸长脖子想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啊。”
言祁没搭理他的调侃,绷着脸,直到确认清理干净,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松了口气,把手机重新塞回傅天杰手里。
“我晚上有兼职,会很晚回来。” 言祁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傅天杰,带上雨伞,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门外淅沥的雨声。
傅天杰窝进那张不算舒服的沙发里,摆弄着这部运行速度明显慢了好几拍的旧手机。
他本人确实没什么偷窥别人隐私的特殊爱好。
但…
这个人是言祁的话...
那就另当别论了。
果然有句俗话说的好,姜还是老的辣。
或者说,十年后的人对电子设备的理解总归要深入一点。
傅天杰眯着眼,在设置菜单里熟练地翻找起来。
有些东西,即使表面上删除了,只要没有覆盖写入新数据,还是可以通过系统备份还原功能找回来的。
嘿嘿.....
果然,让他找到了一个云备份的入口,看备份日期,还是去年某个时间点的。
傅天杰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指尖就点下了‘还原’按钮。.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
干等着也是无聊。
傅天杰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爬起来。
吃剩的早餐垃圾还摊在茶几上。
他认命地开始收拾,把豆浆杯,油条纸袋和小笼包归拢好,擦干净桌面。
接着,他目光扫视了一圈房间,看到墙角筐里堆着的几件换洗衣物——主要是言祁的,还有他自己昨晚换下来的那套丐帮睡衣。
他抱起筐子走向那个看起来很有年头的老式洗衣机,上面的按钮都字迹模糊,他研究了一会儿才搞明白怎么操作。
倒入洗衣液,把衣服一股脑塞进去,按下启动按钮,洗衣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开始工作。
傅天杰低头扯了扯身上言祁借他的新裤衩,舒服是舒服,就是有点太宽松了,没弹性。
走起路来空荡荡的,总感觉它隔着一层外裤在悄咪咪地自由落体,时不时就得趁没人注意偷偷提一下,简直难受得很。
等会洗完,单独洗干净烘干换回来。
他又拎着拖把开始弄卫生。
一小时后。
傅天杰叉着腰,看着光洁如新,几乎能当镜子照的地板。
又环视了一圈被自己归置得井井有条的小公寓,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但紧接着,他就撇了撇嘴。
自己真是有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