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里传来的暖意驱散了秋夜的寒气。

他拍开傅天杰还在胡乱折腾的手，自己动手，松开了那个打得歪歪扭扭毫无美感的结，将短的那头甩到身后，长的一端在脖子上不松不紧地、熟练地围了两圈，看起来顺眼多了。

“这种东西……”言祁轻哼一声，语气带着点惯常的挑剔，“应该是自己亲手织了送来，才比较有诚意吧？”

他虽然这么说着，却并没有要把围巾取下来的意思，反而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柔软的毛线。

傅天杰耸耸肩。“如果你不介意，而且有勇气戴着我织的抽象派作品出门的话，我倒是可以试着打一条送你。” 他凑近一点，眨眨眼，“最怕的就是我辛辛苦苦打好了，你转头就嫌弃地丢进垃圾堆了。”

这种可能性，根据他对言祁的了解，简直是百分之百。

而言祁沉默地无比自然地翻了个巨大白眼的举动，也完美地证实了傅天杰的猜想。

两人在夜市又闲逛了一会儿，傅天杰最终用他巨款请了顿豪华的沙县。

回到小小的出租屋，空调带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傅天杰迫不及待地换上新鞋，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走来走去，感受着鞋底柔软的包裹感和恰到好处的尺寸，嘴里啧啧称赞：“不错不错，言祁同志，你的眼光还是可以的。”

言祁懒得理他，把水果放在桌上，开始脱外套。

目光扫过傅天杰欢脱的背影，最后落在他随手搭在椅背上的那条新围巾上，灰白相间的花纹在灯光下看起来……确实还挺顺眼的。

假期前的最后一晚，似乎过得格外平静。

两人一个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一个坐在书桌前看书，互不打扰，却又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直到临睡前，言祁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看着傅天杰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打他的地铺。

言祁靠在门框上，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喂。”

“嗯？”傅天杰抬头，怀里还搂着软乎乎的枕头。

“今天在店里...”言祁的目光飘向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清荷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傅天杰一愣，抱着衣服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言祁棱角分明的侧脸，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是闲聊？

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言祁却忽然轻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的光，像是在开玩笑，但那目光深处，又似乎藏着些更复杂的东西：“要是我告诉她，你一直自称是我们高中的同学，跟她还是同一届的……她可能也会被吓一跳吧？”

他像是在开玩笑，但淡淡瞄来的一眼，却带着些许复杂的光，“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每一个该认识你的人，却都不记得你？”

傅天杰耸耸肩，声音有点干巴巴的：“我哪知道，要不你烧三柱香，问问老天爷。”

言祁又转换了话题，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带着点好奇：“说起来，我倒是有点好奇，十九岁的你……是什么样的？”

他想象了一下，又摇摇头，语气带着点真实的困惑，“无法想象，感觉和现在应该是两个人吧？”

傅天杰闭上眼，像是真的在回忆，语气里带着对过往岁月的一点点怀念，“能有多大区别，无非就是比现在皮肤紧致点，头发多点，青春洋溢得讨人喜欢呗。”

“傅天杰……”言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嗯？”傅天杰望向他。

突然叫他全名，有点不适应。

“你……”言祁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眼神飘忽了一下，才不太自然地问道，“……结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