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不再耽搁,目光落在了主屋旁边那间专门用来供奉各路神仙的小神堂。
那里,最有可能藏着秘密。
神堂的门只是虚掩着,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云心中一紧,但感应到【昏睡光环】依旧稳定生效,才稍稍安心。
踏入神堂,一股浓郁的香火和香烛混合的呛人气味扑面而来。
借着从窗户纸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可以看到正对门的供桌上,高低错落地摆放着几尊色彩斑驳、造型怪异的神像,有慈眉善目的,也有青面獠牙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供桌上摆放着干瘪的水果和几碟早已发硬的点心,香炉里积满了香灰。
苏云快速而仔细地搜寻起来。
她先是检查了供桌下方,只有一些备用的香烛和符纸。
又逐一摸索那些神像,看是否有中空或可旋转的机关。
当她触碰到一尊神像时,手指在神像底座摸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
她心中一动,尝试着左右旋转、按压,当按到底座一侧某个不起眼的凸起时,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神像的背部竟然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苏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强忍着激动,伸手进入暗格,里面放着一本薄薄的、用粗糙草纸订成的册子,以及一个小巧的、沉甸甸的布包。
她首先拿起那本册子,借着微光,勉强能看到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功德录”三个字。
功德录?
苏云冷笑,迫不及待地翻开。
“三月初七,李二家驱邪,收铜钱五十,米三斗,与村长分三成。”
“四月十二,赵家求子,收银角子一枚,布五尺,自留。”
“五月初一,与村长议定‘河神’事,许其苏家宅院、大半银钱,吾取苏家家具、猎具及‘祭河’名望。暴雨连绵,时机正好。”
“五月初五,祠堂做法,指认苏云。事成。”
记录到此为止,最后一行字墨迹尤新,正是前天发生的事情。
每一笔“收入”,后面都标注了与村长的分赃比例,或者“自留”字样。
而关于策划献祭她的事件,更是记录得清清楚楚,目的、分工、甚至利用了天时,都白纸黑字,无可抵赖。
苏云死死攥着这本小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全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巨大的终于抓住猎物致命弱点的狂喜和战栗。
她颤抖着打开那个布包,里面竟然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子,还有两枚成色尚可的银簪子。
这显然就是神婆通过装神弄鬼积攒下的不义之财。
将账本和银钱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入系统空间,苏云最后扫视了一眼这间充斥着虚伪和罪恶的神堂,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她依旧翻墙而出,在离开院墙一定距离后,在心中默念解除【昏睡光环】。
苏云回头,望向那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村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冰冷的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为寂静的清河村披上了一层惨白的薄纱。
苏云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回位于下游荒滩的山洞。
怀揣着那本“功德录”,她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激烈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燃烧的兴奋与冰冷的决绝。
证据已经到手,但如何运用,却需要慎之又慎。
直接将账本公之于众?
苏云立刻否定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村民们早已被“河神息怒”的“神迹”和张神婆的装神弄鬼蒙蔽了心智,恐惧和愚昧让他们选择了最省力的相信。
她一个本该沉尸河底的“祭品”突然出现,拿着一个所谓的“账本”指认德高望重的村长和沟通神明的神婆,下场只会有一个,被惊恐的村民当作怨灵邪祟,乱棍打死,甚至可能被再次、更彻底地处理掉。
硬碰硬是下下之策。
她需要的是瓦解,是让他们从内部开始怀疑,让恐惧的种子在他们自己心中生根发芽。
“用神婆的招数来对付神婆……”
苏云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既然他们信奉河神,畏惧鬼神,那她就给他们一场“神迹”,一场来自“河神”的、充满不满和警告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