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金光]青衫偶作人间客 > 第64章 杀身殉道

第64章 杀身殉道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休要浪费时间内斗,抓紧时间抢救据点吧。”

三人互相对视着,没有人打破沉默,猜疑愤懑在堂内无限膨胀,凰后独身一人置在气氛之外保持清醒。

情报与据点全线解耦连,这是小玉与她的筹划,是为了保留墨家大部分势力并加速内乱的终结,这一点凰后很清楚。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小玉的死,使目前的局势变得更难以掌控了。

回想起与小玉见的最后一面,凰后心中忽然隐隐有些猜测。

她方才要起身离开,欲星移又出声打破了死寂:“我想,你们都误会我的意思了。”

“九算结盟初始,是要以共同的意志迎接新的墨家,”欲星移慢悠悠走到众人目光的聚焦处,“但直止今日,却一直在同室操戈,自毁联盟。”

“事已至此,应有的铺垫也已大致落成,从现在开始,各凭本事吧。”

欲星移轻飘飘此言一出,大家便明白是要终止结盟。

“事到临头……”铁骕求衣深吸了口气,竖瞳显出罕见的威压来,“四分五裂对局势并无益处。”

“老二,现在是无暇与你分剖介中要害的时候,试问,你相信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吗?难保我们中任何一人转眼就变成下一个老小。”欲星移之意明明白白。

凰后幽幽地觑着那个站在中央兰衣白带的俊逸身影:欲星移此时显出些轴脾气来,只是不知道他做此决定,是有几分出自对同门师弟身死的惋惜,又有几分是不欲与旁人分杯羹。

“都随你意!”玄之玄振袖收了舆图,转身快步隐没在堂下的阴影里。

话已至此,欲星移也面无波澜地转身离开了。凰后抓紧时机,随之后脚便走,她已经着急前往与老小约定之处。

(六)

路上的片刻罅隙,凰后复现了无数次与老小的最后一次会面。她目前可以确认的是,老小是自戕而亡,串联上她的自戕,既可以引起剩余九算的分裂,又可以完美隐没新使徒册的存在——还有更重要的,那一条墨家万千使徒的暗线。

玄之玄众人已经各自去挽救据点了,如何各显神通凰后已经不甚在意了。凰后一脚踏进了尚贤宫旧址,她有直觉,自己距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了。

抵达尚贤宫后,凰后循着记忆直奔藏经阁残骸:“东面置架,顺数第九本。”

不消燃烛点灯,月华扑朔在凰后精雕细琢的面颊上,她抬手轻松取下约定之处的匣子。

现在,就差最后一块拼图了。随着机关窍的弹响,匣子大开。

凰后瞳孔骤然一缩:“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万千种可能迅速在她脑海中演算,在嗅到那一缕火药味的时候,凰后智绝的头脑还是不可避免的空白了一瞬。

……

小范围的火药爆炸虽没有牵动太大的动静,但不堪重负的藏经阁置物架还是倾倒碎裂,激起尘土飞扬。

凰后在废墟中稍挣扎了一下,腹部顷刻传来剧痛,她瞬间感到头晕目眩,甚至不用抬手轻触便能感到鲜血如注。

她这时忽然很不合时宜地:鲜血、原来是那么滚烫的…

尚没有反应过来,烟尘朦胧的视线里,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隐现,还有一道苍白如月的光亮——来人一步步靠近,执着一柄剑。

“原来是你啊……钜子。”凰后眯起眼,有气无力地浅笑着,“…在这里见到你,真是一点都不惊讶呢~”

来人对凰后的反应浑然无觉,只是沉静地提着一柄修长的剑走到她面前,连脚步的节奏也不曾变化。凰后只觉得脖上一凉,抬头便见剑尖已经抵在她咽喉处。

默苍离垂着眸,倾斜的月光堪堪照亮他的半边脸颊。

凰后对他对眸了片刻,为什么还不动手呢?钜子从来不是手下留情的性格。

哦~钜子想必是对自己有些问话。凰后在虚无缥缈、死的绝望中忽然抓住了一点生的希望。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不知双方冷静了多久,默苍离突然沉沉出声。

凰后不消多问,都知道默苍离口中的“她”是谁:“…老小吗?三四天前罢,见她左不过是为了那些掣肘你的琐事,钜子是想知道什么呢?”

默苍离不语。

凰后原想说,老小自戕,真是给众人摆了一道。可话到嘴边,她又换了一个说辞。

她装作孱弱绝望的模样,纵情笑着,每一下都牵动着腹部的致命伤口:“钜子问我有何意义呢?匣子里的使徒册是你提前取走了吧?真是没想到啊,老小到头来还是为你筹谋、算计我。引我自投罗网…”

默苍离几无可见地皱了一下眉。

凰后也不清楚是否是错觉,但她现在顾及不了太多,背在身后的手缓慢运转着断云石——她现在只能借由话语尽可能牵绊默苍离的注意力,虽然能起到多少用处还是未知数。

“…可是你反过来算计了她,老小之死是你计划之中吧?”凰后继续说着,“真不愧是你啊,冷漠无情的钜子,这一世注定要众叛亲离。”

凰后盯着默苍离的脸色,后者仍然是冷静得毫无波澜,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在提及“匣子中的使徒册”时,他才有些反应。

真不愧是…凰后咬了咬牙。

此时默苍离却又忽然出乎她意料地出声了:“说够了吗?”

…什么?凰后有一瞬茫然,但下一刻那剑尖已经刺了下来。她本能地转头一偏才堪堪避开,侧颈留下一道颇深的血痕。

几乎是在同时,她反手将断云石砸了出去,借着余劲从藏经阁三层的木制地板上层层摔落,与此同时还有无数剑气从三层铺天盖地掠下来。

幸而凰后在藏经阁四周安排着心腹使徒,墨者见状迅速赶上来掩护凰后。

真是、好险啊。钜子若不是有老小那么一个破绽,恐怕自己此次难以逃脱了。

(七)

中原墨家内乱平息后几日,尚贤宫已冷寂了好几个日夜,终于在多日连绵雨季后的初霁天,又有熟人回来。

默苍离拣着简单不曲折的路线,在尚贤宫旧址穿梭。他是来取旧物的,虽然即将远行离开中原,对于这片墨家中枢也毫无留念可言。

一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是耽于过往的人,二则是因为这片旧址,日后总是要迭代的,不是为了翻新,而是为了缩减规模。

就在他即将走出正殿时,从偏殿忽然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见默苍离便行礼:“钜子,思弦终于等到您了。”

这是渠伯玉的徒弟。

默苍离蹙眉:“你怎在此处?”

“师父走之前嘱咐我与江隐在此处等您,若您要远行,嘱咐白鸽一路相随。”

就像点点初雪落下,像曾经的一朵行云洒下曦光,像站在院子里冥冥有所昭示回头的那个瞬间。远古的风终于停驻,默苍离这时明白了,渠师者是将半个鸽组留给自己善后了。

她算好了一切,自戕,空的匣子,真真假假的使徒册,分裂的九算联盟,自投罗网的凰后,还有…

…还有最后一支鸽组。默苍离自以为已经保持绝对的理智走过了最先的起承转合,却不曾想最后的余韵最教人刻骨铭心。

“…这算什么?”

思弦等了良久,却只等到钜子那么一句极度压抑情绪的反问,却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算什么?

默苍离和渠伯玉在许多事情上的态度出奇得一致,说好听点是孤勇,说难听点则是轴脾气。决裂之后,刺痛彼此的话也没少说。

所以这算惩罚吗?如果是,那他也受了。

可偏偏不是。

“…钜子?”思弦小心翼翼。

“随你。”

默苍离的声音很轻,轻到思弦方才抓住,又瞬间消散在了风里。

思弦抬起头,钜子只是淡淡地站在那里,仿佛剥掉了所有情绪,变成了人形的空白。但她有直觉,钜子那一句“随你”,不是对她说的。

会是师父吗?

就在她原地犹豫的片刻,默苍离已经转身即将离开尚贤宫。思弦急急赶上去,从她的角度,只见到方方正正的庭门半遮半掩,澄黄的日光充斥了那一块,默苍离的身影仿佛是镶嵌在了其中。

(八)

中原的天气渐热,赶路的行人总耐不住坐下来饮杯茶谈笑风生,于是随处可见的茶水摊生意愈发热闹了。

这时来了两个身量极高的客人,摊主见他们衣着略显怪异,于是多留心了一下。

其中一人穿戴考究,甚至显得有些繁复了,摊主好奇:裹成这样出门不热吗?

另一人仿佛是戎装在身,肩甲虎头威风猎猎。摊主心里一咯噔:这是来了大客人。

“老三,伤如何了?”

欲星移懒得抬眼,手上麻利地码着茶盏的动作没停:“马马虎虎吧……”

铁骕求衣抬脚勾开座椅,大喇喇坐下:“根据眼线,钜子去羽国了,大概是去追老五了。”

“是吗?”欲星移开始给每一个茶盏倒茶水,兴致缺缺。

“老五她,在尚贤宫遭伏,真是料想不到。”

“料想不到的事太多了。”欲星移这才停了手中动作,正眼看铁骕求衣,“毕竟我们谁也想不到,钜子刻意留了那最后一个据点,等我们原地过去见他。”

“此次的损失确实过大了……”铁骕求衣垂了垂眼,“你后续有什么打算?”

“我么?”欲星移自嘲地笑了一下,“回海境吧。”

“嗯。剩余的九算暂时不要再会面了。”铁骕求衣端起面前的碗盏,“老三,今后万事保重,敬。”

“以茶代酒,敬。”欲星移抬手举茶盏,“也敬——我们失去的同门。”

摊主在不显眼的角落偷摸着观察了这两人良久,终于熬到这两人磨磨蹭蹭地离开了,才赶上去收拾残局。

一二三四……摊主啧啧,这不是才两人吗,怎么摆了十个碗盏。他心里愈发怪异,目光又瞥到桌角放着的一袋沉甸甸的银两,于是瞬间又喜上眉梢:“这是遇上大财神了呀!”

摊主美滋滋地捧着钱袋回摊点时,忽然感到有一丝燥热,似乎是远方的南风已至。

这暮春,终于还是要过去了。

——END——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