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一向以“玩得越疯,学得越狠”闻名的一中同学,心照不宣进入了复习阶段。
张萍站在讲台上,叉着腰,望着座位上化妆打扮的,睡觉的,在底下偷摸着玩手机的,比比皆是。
而坐在最后排的,路遥也是他们当中唯一一个打开书认真复习的,格格不入,叫人很难不喜欢。
路遥一边翻着英语书,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与其说在复习,不如说在打发时间。
毕竟从今天一早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全挂在旁边那位身上了。
萧池跟没事人一样,在抽屉底下玩手机,倒也不怕有人来收。
他们冷战了快二十个小时。
在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路遥深知这一点。
两人都是不服输的性子,这会儿就别指望有一个人能拉下脸皮了。
路遥还在强装镇定,书的翻页声越来越大,试图用噪声盖住烦躁感,只是效果微乎其微。
偏偏这时好巧不巧,笔被胳膊肘一碰,直接飞出了桌子,直直掉在萧池脚边。
倒霉透顶啊!路遥无声呐喊。
他只能试图凭一己之力把笔拿回来,只是按照这个趋势,难度不亚于登天。
路遥试探性低下头,观察了一下笔的位置,就是这么倒霉,掉在了最里面。
他脑袋没地方摆,只能卡在课桌中间,另外一只胳膊够了半天,也没拿到什么。
突然间,他好像是抓到了什么东西,不过他确定不是笔。
抬头,只见萧池死亡般的凝视。
他眼睛微微眯起,看弱智一样的眼神,唇角的微勾像是无声在说,我看你怎么办。
真诚才是必杀技。路遥牢记这一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露出一个纯粹的笑容缓解尴尬。
“你腿碰我手上了,不该道歉吗?”
话刚出口,路遥明白收不住了,只见萧池眼神越来越鄙夷,最后忍不住笑出声。
“好啊,抱歉了,”萧池顺水推舟,这下反而路遥愣住了。
原本只是个玩笑,哪想到他真的会道歉。
条件反射,路遥猛的一抬头,却忘了头顶上的桌子。
这下子,脑袋和桌子亲密接触,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回荡。
“什么声音?”张萍向声音的来源探头。
感受到班上的三十多颗人头的目光灼灼,路遥现在倒是希望变成一只鸵鸟,最好有个洞,把头伸进去就别伸出来了。
路遥拿着英语书挡脸,还不忘对罪魁祸首狠瞪一眼。
萧池心情反而愉快了不少。
放学的时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门口是大大的横幅,“不能改变出生,就去改变人生”。
看来是给高考生的,路遥默默想着。
门口有很多初三的学生来来往往,原本冷清的小吃街也热闹了起来。
“你想去哪个学校呀?”
“肯定衡大呀”
“我倒是觉得榆大不错”
“我就得了吧,都是顶尖儿的学校,我能上个本科就谢天谢地了”
……
大学…以后上哪个大学呢?衡大还是榆大,反正,萧池上哪个,他就避开哪个。
过了四岔路口就是枫林苑,路过那个熟悉的小巷,他还是忍不住停下张望。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了交集的地方,也是关系迅速拉进的一次。
树叶滑过脸颊,他感觉脸上有些酥痒,挠了两下。
当树叶落在地上,不再遮挡视线,小巷中竟出现了几个人影。
路遥怀疑是自己眼睛花了,可这却是事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路遥!”
熟悉的声音,路遥反应过来了,这不是王金彪是谁?
路遥也就不再紧张,笑了笑,“哟,彪哥啊。”
“老子警告你别TM给我嬉皮笑脸!”
路遥抬了抬下巴,眼神轻蔑,“这次不想一个人挨打了?还带人了啊。”
王金彪几乎把舌头咬断,“路 遥!”
路遥不想再浪费时间,和这种人没什么多说的,“别废话了彪哥,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王金彪握紧拳头,可转念一想又把眉头舒展开,皮笑肉不笑,“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路遥懒得废话,“我赶时间,一起上吧。”
……
几分钟后,几个小弟已经气喘吁吁,鼻青脸肿,没几个站直的。
王金彪粗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朝着路遥侧脸砸过去。
路遥躲开,险些命中,“你不讲道理啊彪哥,哪有专门往人脸上打的。”
他反手抓住王金彪的胳膊,用胳膊肘狠狠击打着王金彪的小腹。
趁对方不注意,抬手,转身,身位立刻反转,路遥站在他身后,紧拉他的手臂,往他小腿猛地一踹,直接把他踹跪了下来。
“疼疼疼疼疼…路…路哥我错了”。
路遥见这情形,手上力道松了些,语气带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看见你绕道走!”
路遥故作为难,“这样啊…那要是再让我一出校就看见你”,他又看向几个趴在地上的小弟,“还有他们,你会怎么样?”
王金彪直接哭了出来,“我跪着管你叫爷爷!”
“真的吗?”
“千真万确!”
路遥手一松,王金彪整个人瘫在了地上,很久都没起来。
晚上还要刷题,路遥想到,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起身往巷子外走。
只是这时,原本瘫在地上的王金彪动了动身,嘴里喃喃着。
“老子这次也不是没准备的…”
忽然,他猛地一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把闪着银光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