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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听话!不许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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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到消息,摩罗旧城里的部分戎人贵族为了隐藏家中昭国奴隶,要制造一场混乱,趁乱出城,迁居到北绿洲的戎人王城。”

陆衔蝉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个安插暗探的好机会,天命阁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必定会派人潜入。

她几乎能预见蓝衣姑娘接下来的话。

‘天命阁人手不足,无法在暗中护卫戎人,江湖上擅使暗器的高手不多,机关匠正合适,云云。’

他们要去戎国,那可不是什么好活计。

“雍州部会借此潜入戎国,在戎国境内策应,为昭国传递消息,成为天命阁暗探第十二部。”

蓝衣姑娘神色如常,单看表情,她好像是在说一件生活琐事,类似‘今日我们要去喝羊肉汤’,而非是以奴隶之身潜入敌国,去做几乎不可能回来的任务。

雍州部主事去做暗探,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晋王殿下要我们寻暗器高手护卫使团,凭机关术能以一敌百的机关匠,便是其中翘楚。”

“你在,就是威慑。”

蓝衣姑娘打怀中掏出块禁军令牌,推向陆衔蝉:“若有需要,这令牌可证明身份,你便说…是为陛下办事,不必提天命阁。”

“你我之前的赌约,我并未报与阁主。”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等使团进京之后,小山君,你就自由了。”

‘自由…’

白云成丝化缕在天上游走,窗外嘈杂依旧。

客栈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说到底,他们只是忌惮她这个暗器高手罢了。

陆衔蝉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磨了磨后槽牙:“阿姐,镇关楼也在,我可威慑不到言楼主。”

前楼主战死雍州,言楼主若不恨,便不会将罚恶楼改名镇关,在雍州城一守就是八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雍州城可是‘蛇窝’。

“你不必担心镇关楼”,蓝衣姑娘说。

“前些日子少阁主亲自出面游说,言楼主已应下,雍州城内,她保使团安全出城,昭国境内,镇关楼绝不对使团出手。”

屋里两个小的看出气氛不对,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那阿凌呢,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她?”,陆衔蝉问。

“她暂时跟着少阁主。”

蓝衣姑娘把小孩凌乱的头发理顺,掖到耳后,她神色依旧:“我带你去见见少阁主吧,正好把阿凌送过去。”

“……”

陆衔蝉沉默地收起令牌,她走到窗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定半天,回头反问道:“我又不加入你们天命阁,见你那位宝贝晋王殿下做什么?”

“你想见他便去见,不必拿我和阿凌做筏子。”

她一脚踏上窗子,侧着眸子冷冷道:“姑娘说放我自由,不会是骗我的吧?”

说完也不等蓝衣姑娘回答,便跃出了客栈。

客栈里隐隐传来岑巍的叫喊声:“不是,她是不是生气了?她气性这么大的吗?她气啥呀?!”

陆衔蝉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其实她连气的资格都没有,她要调查当年城破的真相,原本也不可能同她们一起去戎国。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本事阻止她们进入戎国,人家好心放她自由,她气什么?她凭什么气?

她不过…认识她们几天而已。

离开客栈,陆衔蝉就扎进了雍州城最大的铁匠铺,昼夜不休地打铁。

铺子里叮叮咣咣。

一响便是三天。

“小师妹。”

熊一样的铁匠铺老板缩在门框后,他小心翼翼道:“你让我关注那几位,他们在北城门口,要出城了。”

“多谢二十六师兄”,陆衔蝉抓起手边包裹出门,在街道上跑出残影,到城门附近才停下。

北门没什么人。

马车吱嘎吱嘎,浅浅的车辙将路上积雪分成三份。

岑巍频频回头,看见陆衔蝉时眼睛一亮,下马往回迎两步又停下,她板着脸阴阳怪气道:“呦~这不是陆大侠吗?您来这做什么?”

“阿姐可没有失约。”

“某些人就不一定了,冷心冷肺…说散伙,头都不回呢!”

陆衔蝉不同她计较。

她绕过岑巍走到车前,怼开半长不短的木匣,把手里的大包裹硬往满满当当的马车里塞:“我给你们做了些东西,用法都写在里头的册子上。”

“答应阿姐的刀,虽说不是我师父锻的,但绝对比你之前那柄要好,至少不会被轻易捏断,等你回来,拿这柄去京城找我师父换。”

“阿巍的扳指同我的簪子一样,能弹射出毫针,砸碎它,里头有解药。”

“这是我的腰带扣,暗器毒性更烈,半刻就能要了人命,切记,这东西解药得泡在酒里服下。”

“包裹里的圆盒子原本是射毫针的,时间紧,没时间锻,我稍微改了改,你们可以用绣花针去填。”

“戎国是野蛮之地,但总不至于连绣花针都没有。”

她拔下自己的簪子插在蓝衣姑娘头上,对上蓝衣姑娘的眼神,又立刻转过头去:“你不要傻乎乎去当奴隶,你可以给戎贼下毒,假扮戎贼的混血儿女,去当家做主,昭国是战胜国,不是亡国的摩罗。”

陆衔蝉一边絮叨,一边在包裹里翻找:“牵机锁、八面鼓、解药…毒药呢?我记得我放进包裹里了,就放在包裹里,就放在包裹里的…”

蓝衣姑娘轻抚陆衔蝉头顶,呵呵笑:“小山君果然还是孩子呢。”

“胡说,我…”

陆衔蝉瘪着嘴,别过头去。

眼泪偷偷顺着下颌淌,她偷偷用袖子擦,白色袖口留下好大一块水印。

“是是是,你今年已有十九岁,大孩子了。”

“给阿巍他们当个榜样”,蓝衣姑娘笑着说。

“跟阿凌似的,这么爱哭…”,她掏出帕子,把陆衔蝉的头硬掰回来擦眼泪。

“听话!不许哭了!”

陆衔蝉哽咽道:“阿姐可真霸道。”

“去戎国的是我们又不是你,我都没哭”,岑巍搂过陆衔蝉肩膀:“你到底在哭什么?”

“一会儿莫名其妙生气,一会又哭成这样。”

她只是害怕离别,恐惧孤单。

陆衔蝉捂着脸深呼吸几次,再抬头时神色已恢复如常,只是她眼中犹带着水汽,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阿姐糊弄我的事,我原谅你了。”

“你们等我,等我做完了我的事,就去找你们。”

她后退两步,同他们郑重道别:“北地路远,诸位…一路平安。”

雍州部诸人下马回礼。

此去北绿洲将近万里,京城至雍州城又是千里开外…她们要做的事都不是易事,再见很难。

马车的嘎吱声重新响起。

北城门开了又关,巨大的铰链收紧归位。

陆衔蝉停在原地看了许久许久,呆愣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飘过句奇怪的话:‘太平二十四年二月末,又是冬雪未尽,她好不容易找见的雍州城,丢下她,北上了,她又成了无根的浮萍。’

雍州城,北上了。

‘什么疯言疯语…’

陆衔蝉嗤笑一声,随后利落转身,直奔镇关楼。

天命阁要趁乱入摩罗旧城,晏大将军押送使团出城时无疑是最好时机。

雍州城与摩罗旧城之间,快马不到半日路程,换句话说…最迟明日,晏大将军就要进雍州了。

城门申时三刻落锁,他会在黄昏时入城。

她心中猜测,尚需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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