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一个人若真想藏身,要么藏于山林人烟稀少处,要么找个市井,换了身份,藏在百姓之中。”
“若他安分度日,我们自然找不到他,”
“可西无常既然想动手,便安分不下。”
“他那武器是两柄长弯刀,显眼至极,入了城门便能被守卫发现扣下,为了隐藏身份,他只能空手进城。”
“所以,他进了城,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她坐在晏如瑜身侧,用手指蘸取茶水,画出京城大致地图,手指圈出数处。
晏若岫和余少良盯了地图半天,对视一眼,两人齐声道:“铁匠铺!”
陆衔蝉悠哉悠哉喝了口茶水:“既然调查有了方向,在下便先回酒肆了。”
“欸?山君,你不随我们一起去铁匠铺吗?”,晏如瑜死死扯住陆衔蝉袍袖,可怜巴巴的问。
陆衔蝉用力往回扥自己的袖子,“小郡主,你知道京城有多少铁匠铺吗?”
京城的铁匠铺,她去不得的!
不过陆衔蝉到底还是跟着一同去了。
晏若岫指着面前的铁铺道:“按周少卿的说法,京城最好的铁匠铺,便是这一家。”
陆衔蝉在铁匠铺门口捂着脸,迟迟不进。
她初始接触暗器机关,苦于材料难得,机缘巧合之下,拜了个打铁师父,便是这昭国最好的铁匠,江湖人称兵道仙的李百锻。
称他为昭国打铁一行的祖师爷,也不为过。
李百锻徒弟不少,大多是跟他学习打铁,少有陆衔蝉这种打铁本事不佳,还未出师便跑去钻研机关暗器的‘孽徒’。
老头子每每见面,不是追打便是训斥,她轻易不来。
铺子里的小学徒看到陆衔蝉眼神一亮。
他绕过晏若岫与褚卫,屁颠屁颠跑过来和陆衔蝉打招呼:“山君师姐好!您又有什么需要打的,师弟跟师父又新学了几招,包您满意!”
陆衔蝉是这铁匠铺小学徒的‘财神爷’,也是他半个师父,李铁匠声称,无论是谁,哪怕是刚刚拜师进门,只要能打出百件陆衔蝉所要零件,立刻出师。
“山君,这…你们认识?”,晏如瑜左右看看,惊讶道。
“这是我师父兵道仙李百锻的铺子。”
“这小子是我师弟,李阿铁,年岁还小,师父没给大名。”
褚卫在一旁惊诧道:“兵道仙?!他不是打铁的吗?我竟不知他还会机关暗器?”
“他是打铁的。”
陆衔蝉对此表示肯定,她指着自己:“会机关暗器的是我。”
褚卫上下打量陆山君,感叹道:“真没想到,兵道仙李百锻和机关匠陆山君居然是师徒关系!”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李百锻,居然在京城开铺子!等此间事了,我高低要来求求先生,帮我打把好刀!”
褚卫双手合十,对着陆衔蝉做祈求状:“陆少侠,到时候,您可一定要替我说说好话!”
“褚大侠真是求错人了。”
“师父他老人家一听师姐说话便头疼,师姐若替你说好话,你这辈子都别想从他手里得到铁器,剪刀你都买不走。”
阿铁眨着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褚卫。
陆衔蝉放下捂脸的手,面色尴尬:“我说阿铁,你就不能小点声?每次都是你大嗓门,你知我不得师父待见!”
阿铁小声嘀咕:“又是不解风情的棒槌。”
“师姐放心,师父今日不在铺子里!”
陆衔蝉往院里看,确实没看见常年举着烧红烙铁骂她的老头,这才放松下来,说起正经事。
她揉揉阿铁的脑袋瓜:“阿铁,这位是长公主家的小郡王,来问你几个问题。”
晏若岫轻咳一声:“阿铁小师弟,最近可有什么奇怪人物,要打造些奇特武器?”
阿铁看看陆衔蝉,沉默了一瞬:“额…师姐?”
“不是说我!”
“最近有没有摩罗人来,有没有打弯刀的?或者看着身体虚弱的?”
阿铁手脚利落,他快速取来订货人名单给众人瞧:“咱这铺子没有,师姐可要我去问问诸位师兄师姐?”
陆衔蝉叹息一声:“不必,我自己去吧。”
临出门前,陆衔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师父去哪了?怎么不在铺子里盯着你?”
“师父说不想出门,让我自己看着办。”
陆衔蝉无精打采地鼓励他:“小阿铁定是快出师了。”
晏如瑜路上偷偷瞄陆衔蝉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开口:“山君,不会这全城的铁匠,都是你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吧?”
陆衔蝉摇头。
“不止。”
她苦笑道:“还有师侄,侄孙,侄曾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