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如瑜蹦蹦跳跳跑上二楼,看见陆衔蝉身后的余少良时,表情有些许不自然。
“少良怎么在这?”,她问。
“阿瑜妹妹!”,余少良心虚又惊喜地喊。
陆衔蝉左右看看,心中了然,她挑眉望向余少良,意有所指道:“余少侠来我这买防身机栝,说是要送位姑娘。”
“老钱,把余少侠要的好酒给他端上来,余少侠财大气粗,今明两天雅间归他了。”
说完陆衔蝉拉着晏如瑜往酒肆楼下走,她贴着晏如瑜耳朵小声问她:“阿瑜喜欢余少侠?”
“山君说什么呢!”
“我可是看出来了。”
“是…是吗?这么明显?”
晏如瑜偷偷回头看余少良,那棒槌唰得扭过头,愣是没同她对视,她失落道:“他是我阿兄的朋友,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呢!”
‘棒槌,叫什么妹妹,活该他当一辈子阿兄。’
“他管你阿兄叫过阿弟?”
“那倒没有。”
“阿瑜,你喜欢什么样式的防身机栝?带些威力的□□?臂弩?密缕那类的机关匣子?还是首饰?唔…发钗?手镯?耳饰?扳指?”
“耳饰也可以?我也喜欢□□…喜欢‘翼展’。”
晏如瑜的惊喜忽而转成失落:“他说要送喜欢的姑娘…”
“我按你喜好来做,你正好看看他会不会送你…翼展算我送你的,耳饰我拿给余少侠。”
陆衔蝉直接把‘翼展’拆下,戴在晏如瑜手臂上。
她轻揉晏如瑜头顶,温柔笑道:“阿瑜,人生苦短,有话别藏着,这一辈子两个人能相处的时辰是倒数的,每刻都弥足珍贵。”
“山君说话怎么同七老八十似的?”
“那自然是感悟颇深呐。”
总不能等到缘分戛然而止的那天,才后悔从前没有好好相处,过去浪费了时间。
陆衔蝉忽然看到了梨花树下的少年将军。
‘夏风识得春倦,催促满街花落。’
‘花落如雨…’
满城碎花雨,酒肆门口这棵梨花树也不例外,洁白花瓣飘飘摇摇,落在他头顶、肩上。
梨花香扑鼻,她看他时,他正好也回眸望她。
阳光斜映,黄昏给他的黑袍子镀了层金…
阳光斜映,黄昏给她的白袍子镀了层金…
“小将军,怎么也来了?”,陆衔蝉顿住脚问。
“他来跟我抢朋友的呗,阿兄贯是如此,跟个大尾巴似的,甩也甩不掉。”
晏如瑜的脚迈出去,肩膀还被陆衔蝉搂着,险些摔倒,她前后看看,搓着下巴,学着老人粗声粗气道:“山君呐,有话别藏着。”
啧…
陆衔蝉哭笑不得:“阿瑜,我是这么说的吗?”
晏如瑜点点头:“可不是?”
“陆姑娘!”
晏若岫阖上手中折扇,他抱拳颔首声音朗朗:“听闻阿瑜约了陆姑娘,不请自来,还望陆姑娘莫要怪罪。”
陆衔蝉礼貌回他:“好友同游,怎会怪罪?”
“陆姑娘…少良怎么在这?”,晏若岫越过她,定定望向酒肆二层雅间窗子,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陆衔蝉顺着他眼神看过去,余少良那厮正举着酒杯,对着未来舅兄讨好敬酒。
在晏若岫眼中好像不是这样,折扇要让他攥折了。
陆衔蝉拉扯他袖子:“余少侠来给自己喜欢的姑娘…”
她看着拼命摇头摆手的晏如瑜,把即将出口的话硬憋回去:“小将军要同余少侠喝几杯?他今日包了一间…”,雅间。
“少良!同游否?”
“游!”
余少良迫不及待地从雅间窗子跳出来。
“我这酒肆不退钱的”,陆衔蝉暗暗威胁道。
“美酒哪比得过好友?”
轰——!!
远处是数处火光,近处是数道人影在房顶奔跑,踩落瓦砾碎片,惹得一片骂声。
他们嗖得穿过人群翻越房顶,口中大声呼喝:“不渡川杀手要刺杀晏大将军!请通报京城兵马司!”
“站住!!你们跑不了!”
“我去东侧,你去西侧,把他堵在朱雀大街!”
陆衔蝉背对着晏若岫几人,偷偷遗憾叹气,她在酒肆耽搁太久,约定时辰已到,来不及去‘游玩’了。
…可惜了醉梦楼她定的那桌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