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衔蝉将糕点碎精准投到鱼儿口中:“凶手是奚无常的消息,已散出去了?”
晏如瑜站起身,挤开她阿兄,她从陆衔蝉手中夺来半块糕点,捏碎了一股脑丢到湖里:“朝堂里几位老臣害怕打草惊蛇,硬拦着不让发,通缉令昨日才张贴出来。”
“奚无常若一直不出来,根本无从抓起嘛!”
“昨日张贴,那今日便能有后续了”,陆衔蝉说。
“今日?”
晏如瑜双手托着下巴,眨巴大眼睛看陆衔蝉,眸光星星亮亮:“山君怎么知道?你又算到什么了?”
陆衔蝉温和笑笑,糕点碎精准投到鱼儿口中:“奚无常‘杀死’苏赫的消息,通缉令张贴之后,便能迅速传遍京城,如果放任消息传到北绿洲,那里的摩罗族人,恐怕会有灭顶之灾。”
“他这个大统领,得让‘杀苏赫者另有其人’的消息尽快传出,免得北绿洲的同族被无辜屠戮。”
“这个‘其人’,要么是戎人大王子弥赫,要么是…”
“我。”
“是你”,晏若岫几乎和陆衔蝉同时说。
他思量片刻,严肃起来:“山君,你那日被禁军从迎和宫抬出来,一路送到太医署,很多人都看见了。”
晏若岫凑近了些,他用气音低声道:“你杀了苏赫,若查到你身上,真被冠上个破坏和谈的罪名,别说阿娘,舅舅也保不住你!砍脑袋都是轻的!”
“山君,要不咱们跑吧?”,他提议道:“远离京城,就你和我,我们去个没人认识地方,好不好?”
陆衔蝉摇头:“阿岫,我还有要做的事。”
晏如瑜指着晏若岫手指哆嗦,她目瞪口呆:“阿兄要和山君,私…私…私奔?!”
“……”
“……”
晏若岫爆了粗口:“私你大爷!”
晏如瑜不服输回他:“我没大爷,要是有,我大爷也是你大爷!”
陆衔蝉无奈地摇摇头,这两兄妹一打起来,不知又要打到何时,她转过身子,继续喂湖里的鱼,思绪飘远。
迎和宫那夜。
陆衔蝉同奚继业说要同他合作,他捅了她一刀,她转头便把那厮卖了。
在奚继业角度上看,这‘合作’已然破裂。
他亲眼看见‘陆衔蝉杀了苏赫’,绝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合作,便任这口巨锅扣自己身上,相比于费心污蔑戎人大王子弥赫,供出她这个真凶,对摩罗族更有利。
凡动作,必留踪迹。
陆衔蝉浅浅勾了唇角,转瞬即逝。
“诶呀,我的小祖宗们,怎么又打起来了?”,管家小跑过来:“您二位快别打了,殿下回来了!”
她朝着陆衔蝉微微躬身:“陆少侠,殿下在前厅,唤您过去呢!”
晏若岫按住晏如瑜,疑问道:“前厅?阿娘怎么没直接过来?方姨,可是外头有什么消息?”
“我哪知道啊?”
管家摇头,她左右瞅瞅,抿唇小声说道:“殿下让京城兵马司的人,将咱们府围起来了,我也不知外头有甚消息,不过,殿下面色不太好。”
“应是奚无常有消息,山君…”
晏若岫拉住陆衔蝉,他神色晦涩不明,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做某些‘不妥当’的事。
陆衔蝉没说什么。
她只是扯回了自己袖子,淡淡道:“我得走了,阿岫,殿下还在前厅等着我呢。”
“你没听见方姨说,全府都被阿娘围住了吗?”
晏若岫在陆衔蝉身后喝道:“你早有预料是不是?你到底在算计什么!”
陆衔蝉头也不回。
去前厅的路上,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晏如瑜几次张嘴,看见身侧二人阴沉的脸,又把话憋回去。
她剜了晏若岫一眼,义无反顾地牵起陆衔蝉的手。
行至前厅门口,陆衔蝉已能隐约看见坐在上首的长公主殿下,她脚步慢了下来,微微侧头道:“郡王既然知道我在算计,就请您…别做多余的事。”
她捏了捏晏如瑜的手,轻声轻语:“阿瑜,待会儿无论你阿娘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动,好吗?”
“不会有事的。”
晏如瑜犹疑点点头,她眼中全是担忧。
陆衔蝉神色平静,她提起衣摆,跨过门槛,如往常一样抱拳、躬身:“殿下,山君来了。”
长公主闭着眼,眉头微蹙,右手一下下敲击桌面,不怒自威。她手边有张卷起来的纸,看大小…
像是通缉令。
那柄黑鞘长刀被侍女抱在怀里,奉朝馆她们初见时便是这样,相隔不过十步距离,若长公主拔刀,一跃便能砍到陆衔蝉眼前。
长公主微不可查地叹气。
“拿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