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不是服了东陵花散?怎会发痒?
似乎更解释不清了。
莫非她就是在博取同情?
……
奚继业言辞恳切:“北绿洲都戎境内,有我摩罗族人数万,若这小人构陷之言传至都戎,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百姓遭难。”
“此前欺君之罪,继业愿独自承担,但请陛下、殿下还我一个公道!”
“奚继业,你方才让我发誓是吧?”
陆衔蝉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苍天在上,厚土为证,我不曾杀死戎人二王子苏赫,若有虚言,当斧钺加身,千刀万剐,万人唾弃,不得好死,挫骨扬灰,魂无归处。”
她把自己能想到恶毒誓词通通说出,看似说得是自己,实则是对奚继业未来的‘殷切期盼’。”
“你说公道…”
陆衔蝉嗤笑一声:“你也配!!”
她扑腾两次没站起来,干脆坐在地上,从人缝里瞪奚继业:“事不关己你高高挂起,现在刀子扎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在我还北绿洲摩罗百姓公道前,奚统领可否先还雍州城一个公道?”
“你敢照我这誓词,发誓未曾杀死迎和宫的禁军吗?”
“你敢发誓八年前的雍州城破,与你毫无干系吗?”
奚继业不语。
“哈,你不敢。”
陆衔蝉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她眼前发黑,前后晃了晃才站稳身子:“你求…公道…怎么不先摘掉面具再来求?你到大殿与我对质还戴着面具,是怕自己隐藏的身份暴露?”
奚继业站在原地一声不吭,他把手放在面具上动也不动,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取下面具。
半晌。
他放下手,幽幽叹道:“斧钺加身、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发这么重的誓言,就为了诬赖我。”
“陆大小姐对自己可真是够狠。”
奚继业的视线越过禁军的重重包围,望向陆衔蝉,他讥嘲着问道:“我为何杀禁军,陆大小姐心里没数?你忘了你在那迎和宫里,都和苏赫说过什么?”
陆衔蝉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奚继业以为她暴露了安国公之女的身份。
她假扮奚继业入殿,从未说过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话,也从未提起自己是陆衔蝉,他若听全了她和苏赫的话,便知她没露半点破绽。
所以。
她出殿时,奚继业应当刚到没多久,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杀那些禁军。
她猜得没错,迎和宫殿外还有第三人!
奚继业是在替人顶罪!
陆衔蝉脸上肌肉耸动,她垂眸掩住失态,摇摇头讥笑道:“我同苏赫所言,没有什么不能说予朝堂诸公的。”
“反倒是你承认了不少罪过。”
奚继业冷眼寒声:“我杀了禁军,你杀了苏赫,你我皆是罪人,但你不该用北绿洲百姓的性命逼我,若哪天你再落到我手里。”
“我会真的杀了你。”
再落到?
什么叫再落到!
陆衔蝉本就压抑着恨意,这一句彻底勾起了她心底怒火,难道她还得感谢他两次把刀子扎在自己身上,再感谢他废了她的右手?
“奚统领还当我是十岁稚童,任人宰割?”
“你尽管试试,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剐了你。”
长公主的视线原本锁在奚继业身上,听见陆衔蝉说这话,气得拍桌:“陆山君!你现在能打得过谁?给本宫消停些!”
陆衔蝉咬咬牙,转过头不看奚继业,她朝长公主拱手:“殿下,既然奚继业已自认凶手,迎和宫案是不是可以宣判山君无罪了?”
长公主和皇帝遥遥对视。
这兄妹二人在朝堂上配合多年,互相看一眼便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长公主挑眉。
皇帝挑眉。
长公主皱眉。
皇帝忙不迭地点点头:“既然凶手已经投案,便依此前判决,罚你八十脊杖,暂且记下。”
“陛下!”
奚继业不甘地上前两步,被禁军用长枪怼了下巴:“那苏赫之死呢?!”
“您不怕盟约破裂,两国战火重燃?”
“本宫何时说过,今日审得是戎人二王子遇刺案?”
长公主不耐道:“陆山君未杀苏赫,今日从始至终审得都是禁军之死,既然你已认罪,又何需多言?”
她招呼禁军:“拿下他。”
“苏赫之死,你们就打算推到我身上?”
奚继业指着陆衔蝉:“我亲眼所见,是她杀了苏赫,万千罪过我皆可担着,可这罪我不认!北绿洲有摩罗数万百姓,他们何辜!”
“今日殿上这么多人,您就这么笃定他们不会把陆山君杀死苏赫一事传出去?”
陆衔蝉嘲讽道:“奚继业,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殿下的意思是苏赫没死,我没杀苏赫,不过演戏给你看罢了。”
“我与你不同,做不出让无辜者去死那种丧良心的卑劣行径,苏赫平安的国书早已北上,即便你今日不来,北绿洲的摩罗百姓也不会有事。”
陆衔蝉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引奚继业现身,若禁军未死,她便不会受皇帝和长公主的怀疑。
此事会更加顺利些。
“原来…苏赫那句‘你能’是这个意思,你能模仿他人声音。”
奚继业轻声说:“绕这么大的弯就为了抓我?苏赫不是你的仇人吗?陆大小姐竟能忍住不杀他?”
“可惜,要让陆大小姐失望了,今日,你抓不住我。”
他手中不知何时掐了数十颗铁珠,两手相撞,白烟呲呲冒出…铁珠触地发出叮咚脆响,它们拖着白雾尾巴,以奚继业为中心四散开来,滚向大殿的各个角落。
烟折子!
奚继业怎么会有烟折子?!
陆衔蝉望向长公主,她和长公主同时喊出声:“闭气!!!”
……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