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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命短,不该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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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嘟囔囔:“我十三岁就抱着坛喝了…”

“陛下说得不错,你真是胡闹,胃痹当少饮酒水,少年时还可调理,再不戒酒恐成疴疾”,刘太医对好苗子是自己徒弟,表达了极大惋惜之情:“若你当年同我学医,岂会有今日之困境?”

陆衔蝉心中想着:‘医者不能自医’,不过,到底没有将此话说出口,她笑道:“若晚辈当年同您学医,恐怕就没有机关匠,也不会有攻城弩了。”

刘太医被将军,抖着胡须手指门口:“都出去,老夫要给这小偷师贼施针!”

皇帝难以置信道:“刘阿叔,朕也要出去?我、沛文,还有阿妹,我们又不会偷您的师,欸!我们看了那么多年都没学会!怎么可能偷您的师——”

他被长公主和丞相一左一右架出房间了。

陆衔蝉静坐着,待房门咔哒阖上,慢吞吞走到晏若岫身侧,一毫针扎在他身上:“多谢前辈为山君隐瞒。”

“方才你挤眉弄眼,老夫就该装瞎!”

刘太医从针炙袋中取出一簇根长针,放在火上炙烤,气鼓鼓道:“老夫三年前就不该上你的贼船!这些年处处受你掣肘!”

“戴着面具加入武林盟,为了引出幕后黑手,跑去假意刺杀你晏阿叔,和飞鱼养的小兔崽子以命搏命、自相残杀…”

“你肺腑的伤若好好养着,不练武,不与人动手,再学会老夫这身本事,怎么也能活到花甲之年…如今是重伤又伤重,这般折腾…”

他叹息一声:“是要折寿的呀!”

陆衔蝉抱着痰盂坐在桌边:“我自幼立誓要做个将军,天底下哪有不会武艺、没上过战场的将军呀!”

“阿爷,人这辈子不能留遗憾,毕竟人生苦短。”

“是短!”

刘太医看见陆衔蝉就来气,他冷哼道:“能不短吗?再这么折腾下去,你恐怕要走在老夫前头!”

“吐干净!别憋着!”

“咳咳…若晚辈走到阿爷前头…咳…”

陆衔蝉呕出好几口淤血,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她擦净口鼻血迹,笑道:“那就劳烦阿爷,将我葬在雍州城南那片林子,不起坟包、不立墓碑、不用丧仪,也不必换衣裳,您挖个坑再填上就行。”

“您若还嫌麻烦,烧成灰,差人撒在弱水里也成。”

“莫说这些话,老夫不爱听!”

刘太医将长针洗净,一根一根收好,他胡须不停颤动,犹豫许久才开口:“孩子,你既说不能留下遗憾,阿爷问你一句…你是真心喜欢阿岫,还是只想着查雍州城破的真相,故意接近他?”

“您放心!”

陆衔蝉举起三根指头赌誓发愿:“晚辈保证离小郡王远远的。”

刘太医赶忙按下她手指,慌张道:“诶呀老夫不是这个意思!阿岫真心倾慕于你,若你也中意阿岫,便寻个好时机把话说开了,免得日后后悔…”

“就是动了心,我才要离他远远的。”

陆衔蝉想起雍州往事,唇边挂起浅笑:“当年他给了我半块儿炙羊肉,我替他赶走小混混,我们之间也算两清…没曾想,这厮跑到雍州坏我名声。”

“他到雍州不到半年,整个雍州卫都知道,小郡王喜欢机关匠陆山君,将来要与我成亲。”

“我那时又生气又纳闷。”

“他怎么就跟浆糊似的,粘手上,还甩不掉了?”

陆衔蝉拆去手上绷带,重新上药包扎,一圈一圈重新缠好:“于是我以凌雁刀的身份接近他,骂他…臭不要脸。”

“阿爷不知道,我还试过引诱他…”

“我那时想着,反正戴着面具,若他移情别恋喜欢上‘凌雁刀’,回头凌雁刀直接消失,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威胁有之利诱有之,骂过揍过,他就是顽固不化。”

“那段时间,雍州到处都在传小郡王肖其父母、情深似海,凌雁刀真情错付、痴心妄想…他拒我于千里之外,一副给人家守身如玉的样子。”

“您知道吗?”

“我揍得他鼻青脸肿,刀架在他脖子上,结果他梗着脖子朝我喊,陆山君就是哪哪都好,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凌雁刀。”

“您听听他这话,一边夸我一边损我,我简直想笑。”

“二月那会儿,我让自己流放去雍州,摘了面具绑架他,在山洞里如凌雁刀一样,对他上下其手…他居然不反抗,哈哈哈…”

她笑得开怀。

刘太医也跟着弯了嘴角,胡须跟着跳起舞来。

陆衔蝉收敛笑容:“我那时候确实想过,顺水推舟借他身份行事,但扪心自问,更多的是想看看,这厮在面对‘陆山君’时,到底是个什么样。”

“这段时间以来,他越是诚心诚意待我,与我开诚布公,我就越怕…”

她叹道:“我命短,不该招惹他。”

“阿爷不必忧心阿岫受到伤害…他很讨厌凌雁刀,平晋原时还曾信誓旦旦与我说过,要抽我二百鞭泄愤…待身份大白那日,他自然就不喜欢了。”

刘太医长叹一声:“你这是何苦?”

陆衔蝉替晏若岫拢了拢披风,笑着反问:“谁说喜欢,就一定要在一起呢?就算在一起又如何?我死之后,他难道还能为我守身如玉不成?我中意他,又怎舍得让他孤寂终老?”

“既然已知兰因絮果,不如及时止损,从一开始就不要开始,我会藏好我的喜欢…到永远。”

陆衔蝉告别刘太医,行到一楼。

长公主在与言絮推杯换盏,和言玉争着抢着,说这些年自己遇见的趣事。

晏如瑜、朱思斐、陈从柯坐在门槛上,‘狐朋’和‘狗友’二人推来搡去,讲故事逗她们开心。

皇帝离陆衔蝉最近,正在同丞相发酒疯:“我朝十八岁成年,未成年不得饮酒!她居然还敢在朕的面前,说自己十三岁捧着酒坛喝!”

“谁卖的酒给她?!”

“啊?!”

“谁卖的酒给她!”

丞相慢条斯理道:“当年那孩子拿出攻城弩,助雍州连夺十三城,大功足以封侯,可战事焦灼,国库空虚,陛下私库也尽数补给了雍州,赏无可赏,便只赐了座空宅邸,说日后再与功臣武将一道封赏。”

“那不是没钱嘛…你扯远了,沛文,一码归一码,这跟她喝酒有什么干系?”

丞相点点头:“您那时候觉着有所亏欠,拍着书案同臣与六部诸位说,只要不违律法,那孩子有所请,无不应。”

“有功无赏,朕对功臣补偿一二,没毛病吧?”

丞相又点头:“她只请了一件事,要了份酒引。”

他说完,端起茶杯慢饮。

皇帝眼睛瞪大了几圈:“按沛文的说法,这还是朕的不是了?你是她义父,她胡闹,你怎么不管?!”

“臣管了。”

丞相吹吹茶水蒸汽:“酒引刚发下时,臣上奏陛下说此事不合规矩,陛下说,孩子爱玩便随她玩去,拿到酒引又如何,没地没粮酿不成酒。”

“结果那孩子用果子代替粮食,酿出了梨花酿。”

“酒肆开张时,臣又上奏要陛下收回酒引,改赏他物,陛下说…真甜、好喝,再去买两坛。”

陆衔蝉有预感,若此刻在人前现身,必会惨遭‘围攻’,她悄悄退上二楼,拉着个青衫客打过招呼,跑到空房间补觉去了。

躺在被窝里,进入梦乡之前,她还在想:伤患困倦,总没毛病吧?

戎人离京,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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