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无其事地对身旁的女子道:“婼婼,你坐。”
连婼婼拉着他的胳膊,向宋楹投来一个淡淡的得意眼神,又对着他撒娇道:“我要坐在你旁边。”
宋楹按了按额角。
又来了。
她一直怀疑连婼婼身上也有个类似系统的东西,不然为什么每一次她刚跟江定霭独处,对方就会找上门来?
江定霭自无不可。
二人在桌边坐下。
宋楹扯了扯嘴角,像是不愿跟某人一桌般起身道:“我倒是没想到,四殿下还请了旁人。”
观灯而已,没有了攻略江定霭的欲望,她也懒得跟连婼婼斗。
刚好趁此机会离开,去找江玄聿。
江定霭对宋楹的反应并不意外。
倒不如说,他很享受这种被女人争抢的感觉。
他拉住宋楹,语重心长:“小楹,我只约了你一人,婼婼是跟着她家人来的。”
“我刚刚碰见她被表兄妹欺负,就把她带回来了——赏灯嘛,坐在哪儿都是一样的,你不要想太多。”
他非但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反而倒打一耙,指责是宋楹多想。
连婼婼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也在一旁帮腔:“自从我娘离世,舅舅一家就对我百般苛责,我寄人篱下,只能退让。若不是四殿下,今晚我又要成为他家姊妹戏弄的对象了……”
“宋姑娘,你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对吗?”
虽然礼部尚书没有将这个女儿认回去,但也给她安排了一个官员家表小姐的身份,免得身份低微受委屈。
宋楹:“……”
说别人欺负她?
她不欺负旁人就不错了。
也只有江定霭这种瞎了眼的才会觉得,一个会用鞭子把人抽成陀螺的女人“可怜”。
江定霭轻拍连婼婼的手背,以示安抚。
又对宋楹道:“别闹了,坐下,你日后身为正室,还需替我管理后宅,这点小事都容不下像什么样子?”
“是啊,宋姑娘,我们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连婼婼道。
她装出一副友好的样子,眼底却满是蔑然。
什么正室?
宋楹也配?
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宋楹一阵恶心。
她真想就地把这对狗男女砍死算了。
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行。
如果杀了江定霭,系统会直接重启下一轮回。
她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既然四殿下都这么说了,就一起赏灯吧。”
话音刚落,她看见江定霭头顶的好感度跳了一下,恢复到了零。
宋楹:“……”
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拍开。
“四皇弟,你还有闲心赏灯呢。”
屋里三人齐刷刷扭头。
靠在门边的男人长得跟江定霭有点像,不过神态更倨傲一些,一看就是在宠爱中养大的孩子。
“……二皇兄。”江定霭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你找我有事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二皇子的目光轻蔑扫过宋楹和连婼婼,神态愈发讥讽,“哟,老四,过得挺滋润的嘛。”
江定霭忍无可忍地起身:“皇兄找我究竟有何事,不妨直说。”
二皇子冷声嗤笑:“你抢了我看上的那对梅瓶,装什么没事人呢?这是第几次了?天天抢我看上的东西,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两?”
“不就是一对梅瓶么,二皇兄若是喜欢,弟弟大可忍痛割爱,咱们出去细聊。”
他说着,拉住二皇子往外走。
连婼婼撑着脸颊笑嘻嘻地帮腔:“四殿下若是喜欢梅瓶,我送你呀。”
二皇子一顿,瞥她一眼:“有你什么事儿啊?这儿轮得到你说话吗?”
连婼婼的笑容凝固,委屈地闭上嘴巴。
二皇子仍嫌不足,转头看向宋楹,神情古怪。
像是轻蔑,又像是怜悯:“宋姑娘,你不会真要嫁给这种人吧?还没成亲就这样,日后不得上天啊?”
宋楹和四皇子指腹为婚,跟二皇子也是从小相识,虽然年龄差了几岁不算熟悉,但也比连婼婼关系近。
看见二殿下站在宋楹那边,连婼婼脸都绿了。
“够了,出去!”
江定霭忍无可忍,用力将人往外一推,自己也跟着跨出门槛。
两旁的侍从匆忙关上房门,阻隔了外面的嘈杂。
连婼婼深深地吸了口气,挤出笑容:“哎呀,现在就只剩下你我二人了呢。”
宋楹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坐回位置上。
她压低声音:“你一个罪臣之女,不会真以为能嫁给四殿下当正妃吧?”
宋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
过往的轮回里,连婼婼在江定霭看不见的地方,对她动过无数次手。
包括且不限于——
将她骗到偏僻院落跟陌生男人假装“私会”。
派人暗中绑架她,用鞭子抽脸毁容。
将她骗到野外,放狼犬咬她……
可以说,如今的宋楹能有这么好的身手,连婼婼功不可没。
上次在制香坊里旁边有人盯着,她没有动手。
但现在房间里没人,把连婼婼推下去装作失足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