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疾不徐地伸长手臂,将她落到臂弯的外袍拉上来,裹好。
这才侧头问:“江定星,谁让你进来的?”
“这是我的山庄——”二皇子一句话没说完,对上他的目光,打了个激灵,“呃,皇叔,我就是想打听打听刺客的事情,没有打扰您好事的意思。”
门口刃卫刚刚也没拦着他啊!
没想到二皇子会闯进来,宋楹酒都吓醒了。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顺着江玄聿的力道坐回去,平静地整理自己的外袍系带。
“你误会了。”江玄聿对闯入的二皇子道,“宋姑娘是来跟我商议案情的。”
“是是是。”
不管心里怎么想,二皇子连声答应。
他的目光落到地上,散落一地的酒壶碎片还无人收拾。
啧啧啧。
真激烈啊。
他就说皇叔怎么会喜欢这种酒,合着是替别人讨要的。
二皇子假装相信了对方的借口,甚至顺着聊了下去:“宋姑娘的案情——哦,你父兄那事是吧?”
宋楹穿好衣服,又是一副端庄模样:“二殿下也了解这案子?”
二皇子猛地一拍巴掌:“我其实早就知道宋家是冤枉的!”
嗯?
宋楹来了精神,追问:“二殿下知道什么?”
难道他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消息?
二皇子看了眼江玄聿。
见皇叔没有赶他走的意思,他避开洒了一地的酒,找了个椅子坐下:“咳咳,当然!我不仅知道宋家是冤枉的,还知道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宋楹愕然,正欲追问,却被江玄聿按住。
静亲王道:“那你说说,幕后黑手是何人?”
“还能有谁?自然是老四啊!”
二皇子一挥手,想也没想地道。
……这又是从何说起?
宋楹不明所以。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案件还能跟四皇子扯上关系。
“二殿下可有证据?”
“那倒没有。”二皇子道,“但我的直觉一向很准,你们信我。”
宋楹无言地吸了口气。
真没想到,二殿下这么不靠谱啊。
看出她的怀疑,二皇子“啧”了一声。
“我一向有一说一,从来不凭借风闻胡乱揣测!”
“哦?”
二皇子想了想:“比如上次父皇过寿,他献上的寿礼是一幅价值千两黄金的古董字画!啧啧,一个宫女生的皇子,哪儿来这么多钱?”
千两黄金……
宋楹陷入沉思。
只听二皇子继续道:“我听说你们宋家虽然被定罪了,但至今没找到贪墨的金银,不用说,肯定是被老四偷偷吞了!”
他说得言之凿凿,好似亲眼见到一般。
宋楹回过神来,礼貌地笑了笑。
这糟心的二皇子,害得她心情大起大落。
倘若是早几世,她或许会因为这几句话信以为真。
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弯路,事实证明,相信没有证据的揣测只会浪费时间。
江玄聿低头理了理被拨乱的衣襟:“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哦对。”二皇子想起自己的来意,“那个女刺客被刃卫弄哪去了?听说老四想见,刃卫不让他见?”
“皇叔见谅,这事儿毕竟发生在我的地盘上,我于情于理都要过问一下。”
他说着,看了一眼宋楹,欲言又止。
知道二皇子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自己能听的,宋楹识趣地起身:“我有些乏了,小睡一会儿。”
她转身往外走去。
刚刚一直沉默的系统终于出声:“你……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当然。”宋楹推开厢房的门,在脑海里回答,“攻略江定霭,争取让他的好感度达到一百,对吗?”
系统忍无可忍:“你还知道啊!”
“我当初让你色诱攻略目标,你死活不同意,现在却跑来勾引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宋楹面无表情地解开外袍,踢开绣鞋,躺下呼出一口气。
静亲王可不是路人,是能帮她忙的大恩人。
但她并没有这么回答。
“我又不喜欢江定霭,不愿意勾引他很难理解吗?”
系统狐疑:“这么说你喜欢江玄聿?”
“那倒也不至于。”宋楹翻了个身,突然笑了一声。
江玄聿和江定霭是叔侄俩,长得还有三分相似,静亲王样貌俊美无双,侄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儿去。
可是如果将今天这一连串事情的对象换做江定霭那张脸……
她一巴掌早就扇上去了。
“你还笑?再这样下去,任务什么时候能完成?”系统快绝望了。
宋楹睡意渐浓,打了个哈欠:“放心吧,他不会碰自己侄子的未婚妻——你猜二皇子是怎么冒出来的。”
系统不明所以:“这跟二皇子有什么关系?”
“若是没有静亲王的授意,守在外面的刃卫会放二皇子进来么?”
这是宋楹刚刚回过味来意识到的。
她想要利用江玄聿。
但可惜的是,江玄聿并不是那种勾勾手就会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蠢货。
系统还是觉得不对。
“若是他不拒绝你,你难不成还真打算跟他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可是目标的皇叔!”
“我自然会有我的方法。”宋楹简单粗暴地将系统堵回去。
内心却很是无所谓。
她并不讨厌江玄聿。
倘若真的要跟人逢场作戏,比起江定霭,她更愿意选择他的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