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边想着,边一口咽下杯中残存的酒液,起身向吧台边走去。
卡座那还存了几分清静,越是靠近吧台那一块就越喧闹。
人影几乎交叠在一起,躁动的荷尔蒙气息将人群的兴奋放大,每张不同的面孔上露出的都是如出一辙的表情,身处其中便会忘记所有,只贪恋这片刻的狂欢。
孟沅拍了拍正静静坐在吧台边,手中把玩着酒杯的男孩,楚鸣岫偏头,噙着唇对他笑了一下,弧度克制,与教科书上礼貌的微笑一致,没有半分偏差。
事实上,孟沅从认识他第一天起,这人的笑就从来没有变过,无论情绪好坏,落在旁人眼里,只有标准到变态的形状。
楚鸣岫酒杯里白雾般的酒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仰头吞下一大口,干马天尼入口刺激,辛辣苦涩交织弥漫在舌尖,吞咽中金酒的草木香散开,顺着喉管上下漂浮。
明明是烈酒,回味却清爽的如同吞下一整颗薄荷糖,脑中的各种杂念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唇舌也重新干涸。
楚鸣岫常年假面似的俊脸也在回味中隐约显露出真实的惬意,他确实享受这难得的休闲时光,在酒精的催化下,也有几分鲜活的生气。
孟沅看了看他杯中的酒液,心中再次嫌恶,这人面上一贯爱装出一副君子做派,实际
性格恶劣追求刺激,连喝酒都偏好苦涩灼口的风格,享受味蕾被酒精冲击的快感。
“怎么就你一个在这儿喝闷酒,阿萁呢?”话语刚落,孟沅转头就朝中间被人群紧紧围住的T台看去,脑袋随着人潮来回摆动,想要看清缝隙间被遮住的身影。
“欸,阿萁是不是又上去唱歌去了。”孟沅脑袋都快晃晕了也没看清人,只能缩回来问楚鸣岫。
楚鸣岫点头,孟沅得到答案就火急火燎地朝着人堆里去了,他趁着假期漂染的浅金色发丝在灯光照射下恣意变换颜色,晃眼极了。
看着孟沅离开的背影,楚鸣岫又重新捧起酒杯,酒液在玻璃杯中流淌,他的眼里也泛起浪潮一般的光晕。
他突然又想到了傍晚的那个电话,在电流干扰下,对方声音依旧甘醇的像上世纪贵族喜爱品鉴收藏的红葡萄酒。
楚鸣岫自认不爱这类回味芬芳馥郁的酒,但那人只靠声音就已经让他生出几分醉意,这是他饮下多少酒精都不能轻易做到的事。
他包裹着坚硬外壳的心脏霎那间好似被电流击中,隐约扩开几条裂缝,可以窥见里面正在跳动的鲜红血肉。
或许这人可以成为新的玩具呢?比之以往的一切,都更有意思,更能让他神经震颤,可以轻易攀上欲望的顶峰。
很快就会再见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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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此时安静下来,被牵引着落到台上正中的位置,蓝紫色把一整块区域渲染出迷幻混乱的氛围。
在光线彻底暗下来之前,一道身形挺拔的人影显现其中,他微垂着头,手搭在面前的麦架上,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只有露出的下半张脸冷白,线条流畅。
伴奏从台上离他不远处的音响里响起,他的脚尖也顺着鼓点轻轻点地,伴着节奏进入整首歌曲中。
少年唱的是一首后摇风的曲子,他面孔年轻俊美,但一张口,与歌曲情感相符的低哑嗓音,瞬间将所有人的情绪都拉进他的歌声里。
那片蓝紫色烟雾一样的光,在少年歌声响起后就停留在他身上了,偏缠着不晃动半分。
四周愈发暗沉,于是在一片漆黑中,所有人只能看见这道沉浸在音乐中的身影。
刚才过来的时候一片嘈杂,等歌声响起后周围却安静到没有一丝声响,孟沅在这突兀中终于找到那个费力大半天才看到的身影。
孟沅挤进人群,在离台上最近的位置停住,仰头看着全然沉浸在歌曲里的人,心中不由暗暗感慨。
阿萁这嗓子,这颜值,要是出道,不知道得红成什么样,估计怎么也得是个顶流。
转念又一想,他们这样的家世,犯不着去那些圈子里抛头露面,任人评价,他们只要待在高处就好,这些事真做了反而掉价。
平时玩玩就够了,谁会真的抛下权利富贵去追这虚无缥缈的“梦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