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话语一并落下的是她手指轻柔的触摸,在两人贴近的时候,沈昭的手就绕到了对方骨骼分明的肩背上,此时,细白削长的手指在平滑的背部肌肉上来回摩挲。
从后面看来,他们像是在亲密交缠着接吻,沈昭双手都动情一般不自觉在孟沅背上抚摸。
嫉妒的酸涩蔓延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旁边喷泉发出水流迸溅的声音,却又加剧了导致这不同寻常的酸涩氛围根源处的暧昧。
现在,除了孟沅以外的三人,面目都逐渐扭曲阴鸷,没有正当身份去拉开两人,于是只能站在原地用不堪的模样嫉恨地注视着。
孟沅在沈昭凑近时大脑就宕机了,女人身上隐约飘来阵阵香气,在这座人造花房内勾织着草木独有的清香混杂成一股奇异的芬芳,这味道让孟沅的思绪更加迷离。
但立马被她的话惊醒,愕然首先代替了他刚才还绯色充盈的脸颊,而后是从尾椎骨逐渐爬满整个后背的冷意,混着麻痒,孟沅裸露的肌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后,他张口道:“沈心暖背上的伤是我…”声音嘶哑,更多的词音被哽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孟沅无法用谎言欺骗她,一是做不到,二是既然沈昭这么问了,肯定是知道这些事的,说假话是糊弄不了她的。
但让他就这么直接地讲出来曾对沈心暖犯下的恶,孟沅又实在无法启齿,并不是愧疚或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只是不想在沈昭面前暴露自己的不堪、阴暗见不得光的那一面。
沈昭也知道,知道他,他们不会为自己犯下的罪而忏悔,甚至在他们的世界里,严格来讲,这都算不上错误,只不过一时兴起。
所以正好,大家都不用违背自己的初衷,他们坚持走自己选择的路,不要回头,不要假惺惺地给受害者微薄的关心和补偿。
而自己也不会对加害者怜悯半分,直到审判的巨斧砸下,天平回归它应有的公平为止,那时,再请受害者讨论原谅与释怀。
孟沅在吊灯的光晕里被情绪淹没,在这短暂的沉默快要让他窒息之前,沈昭终于赦免了他。
她的手一直没收回来,在察觉对方的皮肉越来越僵硬的时候,才随意地轻抚几下,像是逗弄流浪小狗一样,示意对方收起生硬的伪装。
反正双方都知道那些不能言说的龃龉,彼此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沈昭的手又移到他面颊上,双手覆在下颌角处,像是捧着珍宝,动作温柔而轻慢。
孟沅在剧烈的情绪起伏中已然失了理智,他本能地靠近沈昭温暖的手掌,确实像渴望被带走的小狗。
流浪久了,就忘记规矩,忘记指令,随心所欲,如何恶劣,如何令人头疼,但想要一个庇护所,那些无法让人喜爱的特质,就应该被消磨殆尽。
只是表面装乖可不够,孟沅。
这场复仇是由你先落下的因而产生的,那就从你开始,一点一点碾碎你们骄傲的人生,当作为自己犯下的恶行赎罪。
虽然没有人会想要得到这份忏悔,但这是独属于受害者的战利品,昭示暴力最终走向失败。
她想,今夜要不就先让孟沅来感受一下他自己犯下的暴力,毕竟痛苦是需要时间来缓和的。
沈昭不想把他们逼得太狠,如果冲动下犯了更严重的罪,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毕竟,她还没有彻底驯服这群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