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葺眼前的光线近乎于无,视野中倒映出来的仍是大半的黑。
跟在车里被人截停前一样,他的手脚还束着,动弹不得。
二次绑架让他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刚开始绑他的几人现在跟他的处境倒是没多大区别,都变成更深的黑影在不远处的地上或躺或趴,没什么动静,想来是还昏着。
那些人把他们扔到这儿就走了,陈斯葺因为摔到脚垫上加之已经被绑住,后面上车检查的人也没管他,看人闭着眼睛把他上半身扯上车座就开车走了。
大概是以为车上的人都晕过去,开车的人路上跟另一个在后排坐着的人聊了几句。
陈斯葺上身侧躺在座椅上,左耳压紧皮质座垫,在轰鸣的胎噪声里,他听见几句断断续续的话。
“把他们送……等……再把……”
“那个人……”
“别提他……看好这些人……”
聊天就此中断,陈斯葺从两人的对话中没能获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显然的是,这场绑架背后的各方势力互有牵扯。
楚家以外,任何一家单拎出来都不敢轻易对他下手,除非联合,也唯有联合起来才能如此大张旗鼓地出手。
这地方异常安静,外面连汽车压过路面的声音都没有,大概是在远离人烟的郊野。
陈斯葺疯狂在脑子里搜寻清市符合条件的郊区地址,但他平日也就是个清闲享乐的少爷,哪里记得住这些东西。
问他关于那些麻痹神经和感官的药剂说不定还更懂一点。
这种未知的恐慌是最让人害怕的,陈斯葺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陈家并没什么仇家,但是他自己却有很多。
他想起自己曾经凌虐过的人,并不觉得他们有这样的本事和背景。
如果有的话,当时捂嘴的时候就该跳出来了,而不是等到现在,已经失去受害者这个惹人同情的身份之后。
无论他现在想什么,四周还是一样的安静,让人心慌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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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红灯的紧张却没蔓延到手术台上,被推进去的沈昭被一个护士解开束带,她坐起来,揉了揉自己血液不通的手腕,脚踝处的麻涨还好,下地走两步就缓解了大半。
她看向旁边目露担忧的医生,很轻地笑了一下。
“宋医生,怎么这么紧张?”
沈昭声音有点哑,语调倒是轻快,如果她的脸色再红润点,两人看起来就跟在咖啡厅或者哪儿闲聊一样。
“沈小姐,你这样不考虑自己安危的做法我到现在也无法赞同。”
宋远声音从口罩下飘出来,听起来掺了点埋怨的冷硬感。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的动作却一点不拖沓,招呼旁边的助手和护士一起把早先停放在墙边担架的那具尸体抬到手术台上。
沈昭没说话,默默在旁边的角落站着看他们操作。
宋远把人搬上去后,用手术刀小心剖开对方的腰腹,取出整块肝脏放进一旁备好的容器,里面装着保存液,可以保证它的活性。
装完以后被身边候着的护士封好,放进可以低温保存的特制箱子里,护士朝宋远点头示意过后才带箱子离开手术室。
沈昭见人把东西送出去才走到手术台边,身上肥大的深色无菌服只显得她更瘦削。
她垂眸看向手术台上正在被缝合身体的女人正脸,白到发青的皮肤暗示对方已经死去多时的事实。
沈昭脸上不免露出悲戚之色,即便是合理的利用,但在赤裸裸的生命前她依旧心怀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