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客栈,门口并没有供人出行的马车,而是孤零零站着一匹马。
这马,路司遥也是极为熟悉的,正是楼廓的爱骑须云。男人还不等路司遥做出反应,就翻身上马,然后朝着路司遥伸出了宽厚的手掌。
路司遥站在那里,一时没有动作。那只大手举在那里,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有些无措。
楼廓看出了路司遥的犹豫,却不知她为何会如此,问了一句:“怎么了?”
话音刚落,路司遥就将自己的手给递了过去。
楼廓勾唇一笑,心中的疑云消散,手臂一弯,直接将人提上了马儿。狭小的马背上,二人共骑,必定前胸贴着后背。
路司遥本来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此刻因为身后男人的环绕,逐渐有些升温。他大手拉着缰绳,刚好将路司遥整个身子环住。马儿的嘶鸣声和男子的喘息声交织着传入路司遥的耳中。
似乎是怕路司遥没有坐稳,楼廓还腾出一只手环住了路司遥的腰,附在她耳边嘱咐了一句:“坐稳了。”然后才一夹马肚子,驭马前行。
夜色朦胧,萧瑟的冷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原本应该被冻得瑟瑟发抖才是,路司遥却被身后那堵肉墙撞得浑身发热,甚至被撞得有些生疼。
看着越来越偏僻的路,路司遥不由得心生疑惑,再次问出口:“我们这是要去哪?”
“快到了。”
楼廓以为路司遥这是坐在前头,被冷风吹得受不了了,便将路司遥的脸转向了自己。
被楼廓突然伸出的手给吓了一跳,路司遥眼眸瞪大,然后顺着楼廓的指引,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他大手一扬,大氅一挥,将她裸露在外的身躯包裹了个彻底。
此刻,她感受不到冷冽的寒风了,反而被男子温热的体温,以及一股独有的馨香包裹,仔细听,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面“咚咚咚”的心跳。
明明这激动的心跳声是别人的,可是路司遥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跟着一起加速,她不应该如此被动,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马儿才被人勒停了脚步,只听耳边一声“到了”,路司遥再次得见天光。
楼廓先翻身下马,然后才朝着路司遥递出了手,这次路司遥倒是没有扭捏,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让她忽视了楼廓的举动。
楼廓一手牵着路司遥的手,一手环住了路司遥的腰,将人抱下了马背。
眼前是一座直冲云霄的木质八角楼,夜色暗沉,路司遥看不清这楼到底有多少层,仰着脖子却望不到顶。
就这么抬头的一瞬,楼廓不知哪里提来了一盏灯,朝着路司遥道:“上去吧。”
说完,极为自然地牵过路司遥的手,将人往楼内带。
还有些走神的路司遥就这般随着楼廓往里面走,楼内虽然漆黑,但却没有未清扫的灰尘,以及久无人至的潮湿发霉之气,光线虽暗,但四面窗棂将外面月色投了进来,倒也不会显得阴森恐怖。
二人就这样紧牵着手,一步步走上了楼顶。
登上楼顶的一瞬,视野豁然开朗,冷风拂面,将登楼的疲惫一扫而空。
路司遥松开了楼廓的手,走到了凭栏边缘,看向着视野中的微弱灯火,虽零星几点,却也生机勃勃。
这些星火,是雪无法掩盖的温暖,日后必定生生不息,蔓延整个永州。
“你带我来,就是叫我看这个?”
风吹动她的发丝,将她粉嫩的鼻尖吹得通红,甚至两颊也染上了桃粉,那双含水深情眸,却在此刻愈发明亮了。
楼廓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大氅,上前两步披在了她的身上。
这几日似乎经常被他的大氅包裹,路司遥对于这点倒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他道:“不仅如此,等一会会有其他的美景。”
路司遥颈间的系带刚被他系紧,忽然,一道亮眼的光落在了二人的身上。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响在耳侧。
路司遥侧眸,眼底被那忽然盛放的烟花点亮,眸若星河,眼睫微颤,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诧。
楼廓没有看那烟火,而是看着她完美的侧颜出神。
男子眼底溢出的爱意,看得人心尖发烫。
可惜,本该承接这份爱意之人却没有看见。
一束烟花之后便是接连不断的烟火,寂静的夜空在此刻变得喧闹,死寂的城池多了一丝人气。
见路司遥眼眸弯弯,似是喜欢极了,楼廓才开口:“离开京城数月,殿下应许久未见这烟火了。”
楼廓不说,路司遥都忘记了,这样的景,在京城是多么的常见,可此刻再见,心里却别样的欢喜,甚至觉得比京城任何一场烟火都要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