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皮树人哭嚎:“太痛苦了,生不如死,求你杀了我!求求你!”
苍羽道:“可以是可以,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是我们自己做的孽,我们拐卖女人,经手的女人很多,五、六年都没出过事,但半年前我们截了一个隔壁村的女人,那女人性子很烈,誓死不从,可我们的得手后,她也没自尽。”
“原本以为她会乖乖听话,但她恶狠狠地诅咒了我们,后来……我们就变成这样了,变成了一棵树,树根扎透双脚,烂在地里,全身上下都裹上树皮,无时无刻不再撕扯皮肉,好痛苦!真的好痛苦!求求你求求你快点杀了我吧!”
“那些失踪的女孩你们给藏到哪里去了?”云萝扒拉开苍羽的手,入目看到地上一团物事,一下明白了苍羽的苦心。
“卖出去了,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卖的,关在宗族祠堂里,能说的我都说了,杀了我!杀了我!”
云萝切齿痛恨道:“你们真是恶毒至极!并州城寒食的事跟你们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你们散播谣言嫁祸妒女娘娘掩盖自己的罪行,好逃脱官府的缉查?”
“是,是,是我们做的……”树人说到此处恍然顿悟,“难道我们变成树人不是那个女人诅咒的,是妒女,是我们惹怒了妒女,是妒女把我们变成这样的?呜呜呜呜呜……”
云萝心想这些人变成树人时,妒女娘娘还被幽冥寒冰封印,应该不会是她做的。也不知当初是哪位侠肝义胆的神圣将这些畜生变成树,真是大快人心。
树人伏在地上哭得好不可怜,云萝生不出半点同情,她厌恶地皱眉,恶人不会真心悔过,只会后悔自己做得不够完美,后悔自己遭了报应。
苍羽挑眉,问道:“这些树人都是你的同伙?”
树人忙不迭答道:“是,都是我们村里的人,都是拍过花子的,各人有各人的分工和负责的事儿……”
苍羽了然:“那也就是说没有一个无辜。”
单看树人的数量,便能推测几乎全村的人都曾参与加害被拐的女孩,木林森,人从众,树木围成猎场,人群围成地狱,真是插翅也难飞,云萝不能想象那些女孩该有多绝望!
云萝背过身去,不愿让苍羽看到她哭,怕叫他担心,更不愿意让恶人看到她哭,这样好似她怕了那些作奸犯科的人一样。
她抬着手背抵住脸颊,泪如滚珠,她虽从未见过那些被拐的女孩,但同为女子,女子间总有一种命运休戚与共的微妙感怀,心中悲伤,情难自禁。
苍羽见状,只让树人交代了卖人的去向,便缄口不言。
树人见他不再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满怀希冀:“现在能杀死我了吗?”
苍羽嘴角牵起,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取下剑柄上的红绸,缠住自己的掌心,然后是五根手指。
“那就送你一程。”
苍羽用缠红绸的那只手拎起树人,扬手一扔。
“不——”树人凄厉尖叫。
他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挣脱出的那个树洞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直到眼前一黑。无尽的黑暗,熟悉的烂臭,让人发疯的疼痛再一次裹挟住他。
树皮好似有所感,爬上他的血肉,疯狂生长,重新蔓延覆盖树人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树人嘶吼。
巨大的痛苦之下,树人拼命挣扎,伸出双手往洞外爬,一切都来不及了。
“死多便宜你,呆着吧,运气好的话,说不准几十年后就死了。”
树人定格住,整张脸突出树皮,嘴口大张,扭曲可怖。
苍羽的脸沉下来,他犹嫌对这种渣滓的报应不够,让他们变成树都是便宜了他们。
“不哭了。”苍羽蹲下身揽过云萝,抱进怀里。
“没哭了,我们去救她们。”云萝点头,从他怀里出来。
云萝结印连引九道天雷,劈出一条路。又给仍昏睡不醒的妇人喂了水,让苍羽背着,三人出了树人林。
一出林子便看见一块石碑,上头刻着“万树庄”三个字。
什么万树庄,云萝翻了个白眼,等她把失踪的女孩都救出来,她要刻个“树人庄”的石碑放在这里,石碑上还要阐明那些树人的恶行,昭告于世。
天边忽有打斗声,二人抬首回眸,看树人林上空两道身影斗法。
是妒女和刺猬精。
苍羽和那刺猬精交过手,漫天飞针,招式看着骇人,但有隙可乘,火攻即可,他一凡人都能轻松对抗,何况掌控火焰的妒女。
两人能纠缠这么久,全因妒女处处相让。
刺猬精处在僵局,很不耐,急于突破,目光瞥过这边,可能觉得云萝是个软柿子,飞身直冲她而来。
云萝:“……”
苍羽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刺猬精怒道:“滚开!臭男人!”
这声臭男人对苍羽的攻击实在太大,这几日草行露宿难不成真臭了?他抬袖嗅了一嗅。
苍羽是最讲究的一个人,原先在玄周山时,每日焚香沐浴,衣服还要熏雪松香,师父很看不惯。
他举止动作间,背上的妇人歪露出个脑袋来。
刺猬精忽然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