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乖乖点头,像条青虫一样一点点朝后蛄蛹。
大概嫌她太磨蹭,那人握着她的脚踝,直接拉过去,还顺手将她翻了个面儿。
她躺在床上直面他。
那人也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目光隐怒,晦暗不明。
突然发觉自己很不对劲,她长高了,手也变得纤长,胸前鼓鼓,长腿细腰,看这身姿该大概是个大姑娘了。
身上的衣服不是她的,也绝非是她的大小!
她一下想到自己被鸳鸯穿上那只绣鞋后,自己所承受的痛苦,难不成这次她又被拉进什么人的幻境中了吗?
一朝被蛇咬,云萝很警觉,她没多想,直接伸手脱衣服。
她本来就只穿了一件里衣,质地轻盈飘逸,柔软非常,她手忙脚乱地拆了腰间丝带,忽觉不妥。
“你在做什么?”面前的男子一顿,蹙起眉,但那双眼却没有避嫌躲开,直勾勾地看着,还饶有兴味。
云萝脸颊绯红,她也是有羞耻心的!立即收拾恢复衣衫,却不得其法,连带着衣襟有散落之势。
“好玩吗?”男人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眸底火焰更盛,“变着花样折磨我,好玩吗?”
云萝懵懂,不知其意。
但见那男人深吸一口气,已经放手松开她,抬起两只手替她拢了拢衣衫,在她腰间重新系好一个蝴蝶结。
做完这些,他伸手朝她头上探去,取下一支还很鲜嫩的牡丹花,换上他新折来的那支海棠花,又调整了几下,才满意罢手。
云萝抬手,不自然地抚了抚头发,突然有这么多这么长的头发,她还很不适应。
男人问:“怎么?不满意?”
云萝忙摇头,鬓间海棠花轻晃。
男人抚着她头上的海棠花,有几分粗粝的温柔,“我是个粗人,不懂伺候神女,只学会梳这种简单的发髻,我倒可以继续学。”
紧接着,他的语气陡然冷了下去,“不过你倒没必要梳,毕竟你的身体一直在睡着。”
云萝只听到“神女”两个字,眼睛一亮,“我是神女?”
男人失笑:“看来真是不记得我了。”
见他还是好说话的,云萝放下警惕,问出一连串:“你是谁?我师兄呢?这是哪里?为什么说我是神女?”
“记住,我叫明烛。”
男人只回答了她第一个问题。
云萝追问:“那你有没有见到我师兄呀?他穿蓝色衣裳,手拿长剑,长得特别好看……还有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是你救了我吗?我真的是神女吗?”
明烛鼻间发出几不可闻的一声冷哼,转头看着她的眼睛,神情有些倨傲,“你抱抱我。”
啊?云萝疑惑。
这似乎是他回答问题的条件。
云萝不假思索,窝进他的怀里。
窝进去的一瞬间,云萝觉得自己仿佛一只鸟扑进遮天的险山,掉入一个滚烫的深渊。
她完全被他的巨大身躯笼罩,视线受阻,只能感受到他一只手扣住她肩,另一只手搂过她的腰搭在小腹上。
眼前全都是他的胸膛。
她看不见的高处,明烛眼中欲念深深,爱意中掺杂着恨,最后都尽数化作痴迷。
明烛耳尖红透,只能将人紧紧抱着怀里,他张开自己的羽翼,如珍似宝,心肝一般护着怀里的云萝,又爱又恨。
云萝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勒断气,他抱得太紧了,她连伸手推开他的一点空隙都没有,原来他叫她抱他,是要杀了她吗?
云萝试图扭动身体挣扎,口中气息奄奄:“救命……”
身上叫人窒息的束缚赫然松开。
云萝瘫在他半搂的怀里。
“张嘴。”明烛声音沙哑。
云萝惊魂甫定,置若罔闻。
明烛自己上手捏开她半张的嘴,贴上前要给她渡气。
想了想,还是拉开一段距离。
两人唇间隔了一朵牡丹花,虚空渡气。柔软的花瓣贴在云萝唇上,牡丹的香气混合着源源不断的温热气息,兰香桂馥,馨香竟体。
吸了纯阳之气,云萝幽幽好转,身下又是温养人的白玉床,她立时清醒,睁大眼睛看着明烛。
“你、你要杀我吗?”
杀她?明烛低头一笑,她把他害得那么惨,把他当狗一样骗,他应该杀了她。
她的身体一直在他这里,杀她易如反掌。
可他要是能动手,还要等到现在?
他动不了手,反倒成天伺候她。
即便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一次次上刀山下火海的离魂,空留一幅身躯在他这里,他都如获至宝,喜不自胜。
他恨自己心软,更狠她心硬。
看着她害怕他的模样,明烛心底又升起一股烦躁,他就那么可怕吗?
她在她那个该死的师兄面前可不是这副样子。
他恨那个做作的男人,但又不经意地学着苍羽的口吻跟她说话。
“乖,我怎么会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