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手里始终紧紧攥着天机镜,左手倒右手,片刻不可放下。
她可不会轻易被糖衣炮弹骗到。
“很漂亮。”
明烛从首饰匣里取了一对翠羽簪给她戴上,又找出一双绿底面的鞋子,鞋头钉的明珠足有鸡蛋那么大。
经历过鸳鸯给她穿小鞋那么一遭,云萝对别人给自己穿鞋有阴影。
她弯腰推手阻止他,“我自己穿。”
“你自己穿,那为人夫的做什么?”
明烛抬头看她,她正俯着脸,头发两侧的翠羽随动作轻轻晃动,真如雀儿一般!
他心中喜爱得什么似的,这简直就是在他心上熬糖,咕咚咚冒泡。
见他坚持要给她穿,云萝只得硬着头皮让他穿。
但见他迟迟不动作,她一只脚还被他抓在手上。
云萝不耐,绷着脚尖碰了碰他的胸膛。
脚猛地被他攥紧,她没防备,再加单脚着地本来就不稳当,一时便要倒地向前扑去。
好在明烛及时拦腰抱住她。
云萝的手就那么水灵灵抓住了他的胸。
又抓了抓。
坚硬如顽石。
居然是这样的手感。
云萝很失望,松开手。
明烛还弓着背,送身上前任君采撷的模样。
被对方无视。
明烛默默缩回身。
他老实给怀里的她穿上鞋,扶起来,带她出门。
门一推开,繁花似锦,姹紫嫣红一片春。
犹如仙境。
云萝呆住。
“你喜欢,是它们的造化。”明烛倨傲地笑。
花树下设了一桌宴席。云萝发现这魔头生活十分奢靡。
桌子是同屋内床一样的白玉,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玉盘珍馐,葡萄美酒。
瓜果的香甜气息混合着让人垂涎欲滴的烤肉香,勾得云萝径直向前,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明烛在她对面坐下,拾起筷子给她夹菜,“尝尝这个,你最喜欢的点心。”
又嘱咐她:“先喝口汤,是温的,不烫。”
云萝很不客气,喝汤吃菜,一个不落。
她从未吃过如此神仙美味,一杯葡萄酒下肚,幸福地眯了眯眼,有些飘飘然。
丽舍华裳,好酒好菜,美男在侧,清闲无事。
不羡仙。
过上了这样的日子,谁还要修仙。
耽于享乐,耽于享乐吧。
云萝喝了一杯又一杯。
酒壮怂人胆。云萝支着脑袋,半阖半开的眼看着明烛,“你说我封印了你,你不恨我吗?”
“当然恨。”明烛提起酒壶替自己斟酒。
绛紫澄澈的酒水落进琉璃盏溅起微沫。
云萝问:“那你还好酒好菜的招待我?”
“没办法,谁让我中了邪。”
“那你不想报复我?”
“比起报复,我更想谢你。”
明烛举起酒杯在她的酒杯上一碰,发出呤叮一声轻响。
云萝不解:“谢我什么?”
明烛答:“谢谢你选择了我。”
“选择你什么?”
“选择骗我。”
云萝闻言发笑,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好像这儿不太好。”
“能得你一顾,幸甚至哉。”明烛面颊上也染上红,“谢谢你选择了我骗,而不是别人。”
从她接近自己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她另有目的。
哪怕这目的是杀他,他也乐意之至。
“我这儿不太好。”明烛学着她的样子,抬手敲敲自己脑袋。
云萝嘻嘻哈哈一阵笑,手指朝他摆动,“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我喜欢。”
明烛双眼睁开,定定地望着她,“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云萝支着烂醉的身子,捞起酒壶给他倒酒,推到他唇边,“喝!”
明烛就着她的手喝了。
云萝道:“我喜欢酒量大的人。”
明烛抄起酒壶,仰头往嘴里灌。
云萝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笑,又替他叫好,“再来一壶。”
明烛见她醉得不轻,一侧面颊贴在桌子上,闭目喜笑盈腮,口中还在嘟囔着再来一壶。
“好,我再去拿。”明烛起身,他晃晃悠悠,犹如如玉山将顷,摇摇晃晃半步后,轰然倒塌。
半晌儿后,趴在桌前的云萝睁开眼,眼神清明,好似根本不曾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