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打了个寒噤。
茶余饭饱。
三人到了纸扎铺前。
金梦燃道:“先给你俩提个醒,一会儿门开了可千万别吓着。”
“看不起谁?”苍羽道。
“非也非也,我的意思不是说鬼吓人,而是说纸人吓人,不是我夸口,我们金家纸马铺扎的纸人惟妙惟肖,跟真人不相上下。”
苍羽道:“那就更得瞻仰瞻仰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苍羽猛地后退一步。
身后的云萝被他踩了一脚,双手推他抽出自己的脚。
生平第一次,云萝还是第一次看到师兄被什么东西吓到。
她展目望去。
门里,一排排鲜艳纸人紧紧挨着。
穿红着绿,尽态极妍,街上凉风飕飕,纸人一齐簌簌响。
云萝吸了口冷气,虽然金梦燃提前跟她们打过招呼,叫她们别害怕,但这么一看还是有点耸人了。
尤其是那眼神好像一直在盯着人看,似笑非笑,吊诡至极。
这“美人”烧下去,阴间人都自愧不如,祖宗都会连夜跳脚。
不过也许这就是底下人的审美呢?
云萝抬脚进门。
油彩味和霉味扑鼻而来,云萝被呛的咳嗽一声,抬手挥了挥。
苍羽道:“你出去等我。”
“不要。”云萝当然不会听她话,走到金梦燃那边帮她一起扶歪倒一片的纸扎。
正同金梦燃说着话,云萝口鼻被一勒,蒙上一块红布。
云萝以为有人要偷袭她,正要踹身后的人,忽然反应过来,也没全反应过来。
“你把你的腰带系在我脸上?”
苍羽边在她脑后打结,边回道:“不然呢?这里可没有绫罗绸缎给你挑,戴着吧,挡灰。”
金梦燃羡慕不已,笑道:“萝妹,羽哥待你真好。”
“是啊。”云萝点头,煞有其事,“二十四孝图里缺了一个,应该把我师兄也画上去。”
她有仇必报,上次师兄也这么占过她的便宜。
苍羽攥住她头顶上兔耳朵似的发髻,威胁道:“你皮是不是痒了?”
忽然,一个纸人的脸贴上来。
苍羽大惊,落荒而逃。
云萝举着那纸人,作势追他。
金梦燃大笑。
笑完了,金梦燃发觉苍羽是真怕这些纸人,留人在铺子里过夜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金梦燃提议说:“羽兄,萝妹,今夜我一个人在铺子里睡,我会叫人把马车停在铺子门口,就屈就你们二人在马车上落榻,等到子时,你们再进来把我叫醒。”
“那怎么行?”苍羽想都不想,一口回绝。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①
怎么能半途而废。
苍羽道:“今晚你同师妹住马车,我一个人在铺子里。”
金梦燃问:“你不怕吗?”
苍羽也没想到还没被鬼吓到,就被铺子里的纸人吓到了。
“怕。”苍羽如实说道。
但他能忍,而且他很擅长忍。
这根本不算什么。
云萝道:“师兄,我不怕,我今晚一个人呆在铺子里,你和燃姐姐去马车,我觉得这些纸扎都很有趣,我不害怕。”
苍羽翻了个白眼,“除非我死了。”
三人各持己见,僵持不下,最终决定大家都留在铺子里。
金梦燃叫人送来几床被子,撇出一块空地铺好。
云萝把收拾出来的纸扎挪到边上,抓起一只精妙绝伦的纸马,啧啧称奇,“这跟外头卖的长得一个样!这是怎么做出来的?燃姐姐,这都是你做的吗?”
金梦燃道:“有的是我做的,有的是伙计做的,这只特别好看的是我做的,可惜马蹄子被鬼啃没了。”
云萝把马倒过来,四爪朝天。
马蹄没了掌,成了黑黢黢的空洞。
马身内部空心,云萝鬼使神差,伸手挡住一只眼,另一只眼凑到空洞前往里面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