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的味道勾魂儿似的牵住她的鼻子,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苍羽暗自叹了口气。
他在玄周山上除了修仙,什么都修。
什么坏掉的椅子、桌子,云萝的鸠车……最得意的是自修成食神。
他在山上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每日猪鸭鱼肉,荤素搭配,变着花样地做给云萝和师父吃。
玄周山藏书不乏失传的孤本菜谱,所以就有没他不会做的菜,只唯独不太会做这些甜食,又觉得吃太多糖怕云萝长蛀牙,也就没再继续钻研。
看看现在把孩子馋成什么了。
早知道就好好学了。
掌柜娘子见有人进来,忙起身热心招呼,认清来人,笑眯眯地喊了声:“小金来啦!”
金梦燃同她寒暄:“薛姐姐,今日气色这么好,红光满面,这是要发财啊!”
薛娘子年过四十,被金梦燃这声“姐姐”逗得一乐,笑意还未散,面上又浮现一丝愁绪。
“可别打趣我了,东市那边也开了个细果铺子,买卖被分去好多呢!往日里食客就嫌我卖得贵,东市那家味道虽然差些,但便宜不少,客人很买账。”
薛娘子一摊手,“你看现在铺子里冷清极了,倒是你,我听说你在南边发了大财,你年纪轻,心思活络,替我出出主意,我要不要也降价?”
“薛姐姐抬举我,我没做过吃食买卖,是个门外汉,哪里说得好,但只论味道,你这细果铺子,我说是霍邑第一。”
二人叙上话。
云萝拽了拽苍羽的衣袖,示意他往柜台后头看。
那里放了几只四四方方的筐子,里面装着还没处理的新鲜果子。
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两人对视一眼。
客人还在,哪有晾着人家,自己跟旁人聊天的道理,金梦燃搪塞了薛娘子两句,笑道:“我今日还有贵客要招待,改日再聊,我说薛姐姐今日发财是真的。”
金梦燃大手一挥,把薛娘子家的炒货包圆,每样挑出一些,用油纸包了,三人留着自己吃,其余的叫人去分给街上的各个商户们吃。
薛娘子自然是千恩万谢。
银钱到手,薛娘子笑得合不拢嘴,“也就你这么照顾我的生意了。”
金梦燃挥扇一笑,“春光正好,薛姐姐今日早打烊,也去街上逛逛,买个脂粉,听听小曲儿。”
薛娘子又被哄成陀螺。
云萝攥着银子道:“掌柜的,你家这红枣和桂圆都好大一颗,看着就好吃,我想买些回去熬粥喝,花生和瓜子也来一点吧。”
金梦燃这才注意到那几大筐果子,霎时目光一沉,明白云萝的同意。
薛娘子知道这两人是金梦燃的贵客,忙上来献殷勤,摆手道:“不必不必,金公子把我铺子里的吃食包圆了,我正好想不出馈赠点什么,既然你们看得上这些粗果,我便送与给你们些。”
薛娘子忙装了一大袋递过来,坚决不肯收银子。
云萝便倒回去一大半,只留了一小部分,道谢说:“谢谢掌柜,我们只吃一顿,用不了这么多。”
薛娘子送人出来,又拉着金梦燃在门边好一通谢。
出了门,云萝回头一瞥。
炒货铺墙边放置了一只鼠夹,在日光下泛着眩目的光泽。
三人折回纸马铺,将从炒货铺子买来的果子同地上的散落的这些作比对。
“是一批货。”金梦燃道。
云萝压低声音道:“是不是老鼠拉来的?我刚才看见炒货铺子里有鼠夹。”
门外还有人守着,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三人来到昨日吃饭的酒楼。
还是那个雅间。
金梦燃要了桌早点。几样费事的点心还要等一等。
她垂头剥栗子,将一颗喷香的栗仁放到云萝面前的盘里。
“你手还伤着呢,我剥给你吃才是。”云萝忙拿走她面前的油纸包。
苍羽接过道:“我来。”
金梦燃心事重重,刚才想了一路,也没什么头绪。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有人看上了她家的铺子,故意给她下套吓唬她呢。
苍羽剥着栗子,抬头看她一眼。
“你也别犯愁了,是耗子还是鬼,今晚见分晓。”
金梦燃对他笑了笑,就是笑得有些勉强,“多谢羽兄宽慰,希望如此吧。”
云萝低头吃一碗牛乳杏仁酪,听见楼下的敲锣声,目光瞥过去。
影窗上还在演昨天的那个老鼠嫁女的皮影戏。
她不禁想这老鼠到底有几个女儿。
云萝拿勺的手顿了顿。
“新娘子下轿喽——”
“新媳妇下轿,先撒帐,一撒红枣,早生贵子,二撒花生,生儿做探花,三撒桂圆,登科折桂,盈门富贵,四撒瓜子,瓜瓞绵绵,我家人丁百世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