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云萝满脸泪水。
明烛猛地睁眼,他在做什么!
幸好只是唇瓣相触,还没有做什么更过分的事。
但他让她哭了。
明烛起身,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云萝迅速缩到床角,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脑袋埋在臂弯。
“对不起……”
明烛伸出手指,看着她发抖的身影,要碰又不敢碰,他很无力,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安慰她。
“对不起,我太下贱了!不要害怕,不要怕我,求你……”
他垂下头,像只做错事的狗,哀求她的宽宥。
抱着自己的云萝一怔。
其实她哭是装的,也不算是装的,是情急之下生出的急智。
她其实并没有很排斥他的嘴唇贴过来。
也许因为他长得很好看,也许因为他像师兄。
不厌恶,不代表他可以剥夺她的自由。
但他骂自己这样狠,也算有些诚意。
他很在意自己,那这就是突破口了。
只要她快些找到天机镜,将自己拿来的碎片修补上去,她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回到现实当中了。
“你、你先出去。”云萝对他道。
“……好。”明烛略有迟疑,但还是应了,“我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说罢,明烛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云萝看到他的身影渐渐模糊在一层又一层的纱帐里,又听到屋门开合关闭的声音。
她从床上爬起来,赤脚急步走到妆镜台前坐下。
铜镜里,她看见今日簪的是一串桃花,复杂的发髻有些松散,桃花垂在鬓边。
她坐在这里,左等右等,那铜镜全无反应。
明明上次铜镜会消失,然后显现出天机镜。
云萝忽地一拍脑袋,她怎么给忘了!
上次她把天机镜揣在了身上,明烛还提醒过她,她带不走天机镜。
那天机镜现在是在哪里?她坠落的温泉池里,还是明烛那里?
那先去温泉池里找找吧!
云萝回到床边趿上鞋,一路拨开帐子,走到门边,轻轻试探地推了一下,轻而易举就把门推开了。
可见他实在笃定她跑不了,这是赤裸裸的鄙视!
不过,鄙视的好!
云萝心中窃喜,站在门口四下张望,确定他不在这里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一路走到碧玉雕花门前,她将耳朵贴在门上,确定里面没有动静后,才推开个门缝溜进去。
温泉池烟雾袅袅,与上次并无不同。
她沿着池沿,边走边看。
热气熏蒸,根本看不清池底究竟有没有东西。
云萝撩起裙摆,脚尖踩进去。
一下了水,撩裙摆是无用之功,怎样都会把衣服弄湿,何况她还要用两只手摸池底。
干脆放开手脚,在水中半浮半走,这下垂在腰间的头发也浸了水。
琼树簌簌飞花,满池轻红暗香。
温泉水温柔地抚摸着她,随着她的行进,泉水在她身前荡起轻波,同时有明珠落玉盘的潺潺清响。
云萝被一簇琼花围住,鲜花的香气愈浓,扑鼻而来。
她无暇享受这一切。
心里只盼着快快找到镜子。
沉心于捞镜,她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抱着衣服的男人。
明烛手里拿着准备给她换的衣服,伫立在那儿静静看着她。
云萝额间汗涔涔,又热又累,瘫靠在池壁上。
这池子太大了!
难找。
云萝抬手在脸前扇风,脸蒸得红粉红粉的,与发间桃花相辉相映,别样娇艳。
明烛紧紧攥住手中的月华裙。
那边的云萝忽然侧目,正好对上他的眼。
云萝被惊了一下,后退一步,掀起的水花击得她一个踉跄。
珠帘水幕中,他将她拦腰抱起,出了水池。
他还抱着她往琼树另一面走。
云萝像只鲤鱼,一直在他怀里打挺。
明烛抱紧,像个好不容易钓上鱼的渔翁钓客,死都不会撒手。
“乖,别乱动,先换衣服。”
琼树背面,有一处更衣的所在,有面大立镜。
明烛将她抱坐在榻上,自然而然地就要给她换衣服。
“你干什么?!”
云萝一把拍开他拉自己腰间丝带的手。
明烛轻笑,“你知不知道上次你跌进温泉池,是谁把你捞起来的,谁给你换的衣服,谁给你梳的头?”
“你?”
“自然是为夫。”他挑了挑眉,神情隐有几分得意。
“还不止……还有平常,每日,都是为夫伺候你。”
“……”
师兄一直教导云萝男女有别。
但眼前这个长相酷似师兄的贴身男仆,很不明白这个道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个身体一直在沉睡,无法自理。
那就只能找个人照顾自己了。
他照顾的的确很不错,吃穿用度处处都是最好的,让她很舒适。
“那多谢你了,但我现在能自理,我要自己穿!”
云萝一把夺过他手里拿的衣服。
“好。”
明烛一笑,故意拖长音调的一个字透露出他对她的无限纵容。
他对她是很纵容的,纵容到默许她的魂魄回到过去找那个该死的男人。
明烛闭了闭眼,该让她明白界限在哪里了。
待她穿好衣服,他回过身。
他上前一手揽住她,一手虚搭在她眉宇间。
有风流过,他从她的神识中吸出一枚天机镜碎片。
云萝大惊,伸手去抓,明珠抬手轻轻一撤。
“乖,夫君先替你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