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允诺过在此处停留三日,不会食言,希望到时候你也不要食言。”
“那是自然,但这三日你须得与我寸步不离,以解为夫相思之苦。”
云萝无所谓,“好啊,你如厕我都要跟着吗?”
“为夫是魔尊之身,用不着像凡人那样出恭,不过,若夫人想看,为夫自当尽力表演。”
他语气温和平静,没有了先前的癫狂之态。
“好啊。”云萝故意呛他。
“好。”明烛握住她的手,拉她出门。
外头雷鸣暴雨停歇,花草含露垂头,地上积水莹莹,若月光一般,满地清辉。
明烛单手将云萝夹在腋下走了一路。
在一处矮屋前停下,明烛将她放下,蹲身替她拢了拢裙摆,不叫衣裙沾湿。
云萝见这屋子长得茅厕一般,不由一愣。
他竟然来真的?
明烛已经起身拽住她,云萝猛地甩开他的手,忙背过身去,啐他:“不要脸!”
“我整个人都是夫人的,让夫人看一看又何妨?”
云萝脸颊滚热,“我不想看,你当我是流氓吗?”
“夫人怎么会是流氓?都是为夫的错,是我勾引你的。”
明烛拉她回过身,“为夫者,自当满足夫人所有的心愿。”
见他的手抚在自己腰带上。云萝骇然,这人脸皮厚得简直令人发指!
她威胁他道:“你要是敢脱裤子,我一定把你的屁股打到开花!”
明烛垂头,嘴角衔笑。
云萝扭身就走,脚还没落地,天旋地转,被明烛一把扛到肩上。
半个身子倒着,这感觉实在不好受。
云萝抓住他后背衣服,慢慢支起上半身,一抬头,便见天上远远的有个黑点飞过来,又一次次被无形的墙挡回去。
明烛的脚步顿住,回身瞥过去。
云萝问:“那是什么鸟?”
明烛道:“不是好鸟。”
说罢,他便转身继续扛着人走。
云萝望着那只鸟,它还在咣咣撞墙,不死不休,好像还在喊叫着什么,很不正常。
她拍拍明烛的肩头,“看着很可怜的样子,去看看吧。”
明烛道:“我先送你回房,一会儿我就去看。”
云萝撇撇嘴,“不是你说的寸步不离吗?”
明烛被她噎了一噎,只得道:“好,一起去看看。”
他早认那人是谁了,他在岛上下了十重结界,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接近打扰。风盏那个讨人嫌的狼崽子明知故犯。他本要教训一番,但云萝在,他不想吓着她。
明烛抱着云萝飞身至海边,他挥手除了结界,让人进来。
风盏当即连滚带爬地过来。
“尊上!尊上!”
隔了大老远,风盏兴奋大喊。
明烛挑眉,不悦道:“你来做什么?”
“我看幽冥剑发了疯一样,还以为尊上这边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擅闯结界。”说了一轱辘话,风盏才想起来行礼请罪,“请尊上恕罪。”
云萝一直在打量这人,看着年岁不大,一头淡黄若麦穗的头发,额间佩戴星朗抹额,修眉俊眼,皮肤白皙,虽然比不上师兄,但也是个十分好看的小郎君了,只是鼻子有些大。
那只鼻子蹙了蹙,然后抬头,正对云萝的眼。
他那双眼陡然睁大。
明烛一记眼刀飞过去。
风盏缩了缩脑袋,移过目光,抬手敷衍行礼,不情不愿地道了声:“上神。”
云萝道:“我跟你有仇吗?”
“那何止是有仇,简直……”
他的话戛然而止。
云萝瞥了眼正愣愣盯着风盏的明烛,“你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明烛委屈道:“为夫何时不让他说话了,夫人莫要冤枉我。”
风盏僵住,嘴角轻轻抽动。
明烛道:“既然上神想听,那你就继续说。”
“……魔与神当然有仇了!别的不说,就说九天玄女,她近来总是没事找事,好在有尊上坐镇,她不敢来幽冥海作乱。”
一想到九天玄女,风盏气得牙痒痒。
明烛道:“她不过是想挑起神魔大战,不必理会。”
“那就战啊,咱们还怕她们不成?尊上是天上地下最强的魔尊,没有一个人是尊上的对手!”风盏昂首挺胸,一脸振奋。
明烛掠他一眼,警告意味非常,“如今神魔是一家,我不会和神界开战,你最好收敛住自己的言行。”
“还说呢!”风盏一脸憋屈,憋得满身怒气,“九天玄女说尊上扣押神女,她们神界不认这桩婚事,这桩婚事不作数,要讨伐尊上,还要尊上释放神女,要我说神界那些人也太不要脸了,先是假借联姻之名欺骗尊上,害得尊上被天机镜封印三千年!但峰回路转,现在羲照神女和天机镜都在尊上手上。”
风盏说到此处,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这叫什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事到如今,她们非但不感谢尊上不计前嫌,没有报复神界,居然还想着将神女要回去,这简直,简直比咱们当魔的还魔幻!”
明烛在听到“这桩婚事不作数”时,就已气得火滚幽冥海,魂上九重天,根本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这些话,倒方便了云萝。
云萝从他的话中得知自己的名字,羲照。
还有她同明烛的恩怨,这仇着实是不小。
云萝有些汗颜,但这毕竟是魔的一家说法,神那边恐怕还是另一种说辞呢,得想办法和这位九天玄女见一面才行。
正思量着,云萝的耳畔忽然响起一串女子的声音。
“羲照,羲照,你能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