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镜碎片是跟随她的神识来到这里的。
她既然能带进来,按理说就能带出去。
若能将要事记在天机镜碎片上,她再带出去……
“在想什么?”明烛问。
他的声音柔和缱绻,不是质问,更似没话找话。
云萝摇摇头,“没什么。”
明烛没再追问。
天光渐暗,余晖照在寝殿的琉璃瓦上。
两人进到屋内。
云萝恹恹地斜倚在榻上,继续思索她的计划。
天机镜碎片不补到镜子上,她出不去此地,何谈利用碎片记事?
云萝趴在榻沿,望着明烛整理妆台的身影,眼前顿时亮堂堂的,她不由牵起嘴角。
有了!
何不将那枚碎片一分为二,一半用以补镜,一半她带出去。
明烛将她的首饰都擦拭了一遍,动作小心而仔细。
回身见她正盯着自己看,还笑得如此烂漫,他的脸连同耳尖顿时红透。
他洗手擦干,走到她身旁,看着那双明眸善睐的一双眼。
“说说,又想到了什么坏主意对付我?”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柔的好似蜻蜓点水,春风拂面。
云萝挤出一个更明亮的笑容,“怎么会,你为何总觉得我要害你?”
“夫人一直在看我,我心甚慰。”
明烛伸手将她从床上捞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的双臂自身后箍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他身量高,维持这个动作需得弓着脊背,瞧着落拓不羁。
他又幽幽道:“可夫人却总是在想捉弄我时,才愿意看我。”
云萝道:“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他的温度和气息都让云萝觉得刺挠,她的身体连同两只手肘都他牢牢圈着。
不能动,只得不适地扭了扭腰。
他突然收紧臂弯,云萝身子不可控地往后一倒,紧紧贴住他的腰腹。
云萝挣扎起来。
他呼吸愈发沉重。
云萝耳边仿佛有一壶烧沸的水,腾腾热气
灼得她偏了偏脑袋。
明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侧着脸。
他清楚地看着她的花蕊般的睫,点漆似的眸。
蠡壳窗半开,有风溜进来,吹起他的一缕白发,发丝一根根拂起,落在她的肩头,沾染上她的青丝。
明烛浑身的血液都在奔腾,胸膛里一颗心跳砰砰直跳。他埋头深深嗅着她的发香,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那只修长的手从云萝的下巴上移走,慢慢滑到她雪白纤细的脖颈上。
那只大手就轻易圈住她的脖颈,只要他一用力,云萝不怀疑自己断气的速度。
云萝瑟瑟发抖。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明烛放开了她,赤目中满是意犹未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云萝如蒙大赦,慌忙爬到床内侧,悄悄抬眸看他。
既然他不想伤害她,那他刚刚是在做什么,警告她不要动歪心思吗?
思来想去,云萝气不过,抬脚往他身上踹去。
明袭不成,自己的脚反倒被他一把抓住。
云萝抽脚。他抓住不放,还故意捏了捏。
“你是不是有病?!”
见她真要恼了,他才放手。
云萝坐起身,下逐客令:“我要睡觉了,你出去!”
“我不能留在榻旁打地铺吗?”
“不能!”
“好。”明烛抬手将她垂在面颊的发拢到耳后,“我去屋外守着,晚上如果要喝水,就叫我。”
说罢,他起身合上窗,恋恋不舍地离开。
翌日清晨,明烛在厨房做饭。
几样菜和点心已经好了,灶上还炖着燕窝,明烛将剥好的莲子倒进去。
脚步声自他身后响起。
明烛回头,见云萝睡眼惺忪,头发没梳,有几分凌乱,站在晨曦中,整个人毛绒绒的,滚着金色的边。
他笑道:“怎么起那么早?”
云萝打了个哈欠,凑近看桌上的菜肴,“你做什么好吃的?我梦里都闻到香味了。”
明烛失笑,“自然是只有为夫会做的火熏盐水鸡,莲房鱼包,玫瑰茯苓膏,蟹肉小饺,蜜桃脯,湘莲燕窝。”
他说着,捏了一只蟹饺送到云萝嘴里。
炸过的饺皮酥酥脆脆,蟹肉鲜香,还掺了蟹黄,吃起来格外浓郁美味。
这个魔头竟然如此贤惠,难怪自己会找他做夫君。
明烛抬手擦去她唇上残渣,见她对自己的厨艺满意,心中甚是得意。
灶上的砂锅咕嘟嘟冒泡,明烛上前端起,对云萝笑道:“可以吃了,咱们出去吧。”
云萝也帮忙去端菜,被他制止。
“太烫了,我来端。”
云萝便去端一碟点心,跟在明烛身后。
望着明烛宽大的背影,云萝有些恍惚。
好似一下子回到了玄周山,每个清晨,她和师兄都是这样,师兄做饭,她睡醒便去厨房找他。不用等正式开饭,她在厨房里就能吃个半饱。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飞上她心头。
明烛和苍羽会不会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