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在门边还有窗户边上都撒了些雄黄粉,省得晚上有蛇钻进来。
夜风呼嚎,雨声嘈杂。
云萝缩在被子里,嘟囔道:“外头风可真大,哪有点春天的样子。”
“越往西去,风越大,天儿越冷。”
苍羽的铺盖离两个女孩远远的,紧挨着门边,他能感受到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风。
“师兄,你离门这么近,不冷吗?”云萝杵着胳膊,托着脑袋看过去。
苍羽躺得没个样儿,左脚支在褥上,右腿搭在左膝,枕着双臂,正在看房梁上一只蜘蛛结网。
“不冷,你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云萝自然不会听他的话,也懒得同他争执,只睁着眼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金梦燃呼吸声逐渐平稳。云萝转身,看她已经睡着了,浓密纤长的眼睫在鼻梁间投射出一小段阴影,云萝盯着看了一会儿。
云萝喜欢看美人,金梦燃就是个美人。可惜她一直作男子装扮,云萝还没见过她穿上罗裙,梳女子发髻的模样。
灯影绰绰,想到一会儿金梦燃的身体该变成纸了,最是忌讳火,云萝坐起身,轻轻地将灯笼挪远。
苍羽听见这边的动静,知道她没睡,索性唠唠嗑,他压低声音道:“你说那个什么度牒,到底哪儿去了?”
“大概就跟天机镜碎片一样,凭空就消失了。”云萝重新钻回被子里,冷得打了个寒颤。
苍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天机镜碎片认主,只在你手上才会消失,在你梦中补到天机镜上去。这么说的话,那度牒是不是也认主?我就是它的主人!”
“那你上辈子该是个和尚。”
“当和尚也不错。”苍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他头发茂盛,硬的扎手。
他素来马尾高束,喜着鲜衣。很难想象自己秃着一颗锃光瓦亮的脑袋,身穿缁衣,挑灯敲木鱼的模样。
想着想着,苍羽不觉笑出声。
云萝心一惊,探究的目光越过去,冲口质问他道:“你不会真的想出家当和尚吧!”
苍羽摇头,故作酸腐道:“怎忍心抛却这三千情丝。”
“情丝?师兄,你又不打算娶亲,绞了岂不是正好?”云萝心道不知道佛门收不收女弟子,若是师兄出家了,她也要同他一起做和尚。
苍羽晃了晃腿,侧目瞧她一眼,“情丝又不是单指男女之情,父女之情,兄妹之情哪一个是能割舍掉的?”
云萝眼皮跳了一下,果然听他占便宜道:“我不娶亲,就有这么大一个女儿,当然事事要以她为先,绝不会给她找个后娘!”
“苍羽!”
云萝抄起水壶一丢,正正好好被他一把接住。
苍羽拔掉水壶塞子,清冽的水倾泻而出,他昂头喝水,末了,抬起袖子擦拭下巴上的水珠。
“真甜!”苍羽一脸欠揍,笑嘻嘻地朝她举起水壶晃了晃,“我家小萝卜最孝顺了。”
云萝怎么能咽下这口气,“你个傻大孙,连姥姥我都认不出来了。”
他嗤笑一声:“那得叫奶奶,不叫姥姥。”
“哼!反正比你辈分大。”云萝眼轱辘一转,威胁他,“等你睡着,我就把你剃成秃子!”
苍羽讨饶:“别别别,姑奶奶,你是我姑奶奶。”
云萝这才心满意足。
苍羽水喝多了,想上茅厕,外头狂风暴雨,愁煞人,他不想出去,直到忍无可忍,他起身抄起一把伞,交代云萝道:“我出去一下。”
云萝问:“你出去做什么?”
“……”苍羽不想说,又怕这小跟屁虫跟上来,坦白道,“上茅厕。”
“哦。”云萝闻言躺回铺盖上。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疾风和水汽一股脑地往屋里涌。苍羽飞速挤出去,急急关上门。
云萝被这风一袭,清醒的过分。
她躺在铺盖里等他回来。苍羽这一去,宛若掉进茅坑里去了,她左等右等,等不来,打算出去找他。
忽听门外除了风雨声,还有其他响动,就贴着门萦绕在那里。
云萝心下疑惑,师兄不进门在那里搞什么?
她已经掀起被子,趿鞋起身,往门边踱步。
她手覆在门上,迟疑一下,没有推,摸出脖上挂的水灵镜,轻敲两下。
没有回应。
隔着一道门,外头有人低声喊:“云萝,云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