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在他怀中挣扎,心中惊骇万分,她只知道得到天机镜碎片后,她的神识才能来到这个地方,不成想原来他是能回到过去将她拎回来的!
而且她这次整个人都过来了,不过,她很快发现不同,她身上的衣服,虽然还是自己的那一身里衣,但明显短了一截,她的小臂和小腿露在外面。
现在不是细思这些的时候,云萝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恳求他道:“往日恩怨先不提,我会偿还你的,现在你快点送我回去,我师兄会死的!”
明烛的手指轻抚上她紧蹙的眉,似是想替她扫去愁绪。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云萝怒极,攥住他的虎口和大拇指。
明烛没反抗,拇指在她手腕处摩挲几下。转眼,他的手被她像丢垃圾一样甩下。
他抱紧她,皱眉道:“身上怎么这么凉?”
他这幅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态度彻底惹火云萝,她拼命捶打他胸膛,“你放我下来!”
明烛完全没有放她下来的意思,反而搂得更紧。
他身体坚如磐石,云萝虽是打人的那一个,但手和肘腕早已疼得厉害。
她歇了一会儿,抬手又要打,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从手腕滑到掌心,他包裹住她整只手,注入一股暖如春水的力道,她手上的疼痛顿时消散。
明烛将她的手放回自己胸膛上,示意她继续打。
她缩回手,当即转换攻击部位,在他脖颈和脸上又抓又挠。
效果立竿见影,他颈上泛红,脸颊上有一道指甲抓痕,头发也被她抓散一缕,凌乱地垂在鬓边。
他不躲,任由她发泄怒火,直至她自己罢手。
云萝力竭,喘着粗气,胸膛起起伏伏。
明烛爱怜地理理她散落在面颊的发丝。
云萝抬起眼眸对上他,“如果我师兄死了,我就跟他一起死!”
明烛一顿,血色弥漫的瞳仁骤然紧缩,立起两道黑红的竖,身体抖瑟,活脱脱一头嗜血的野兽!
这只眼她曾梦见过。
他一直在监视她!
云萝浑身汗毛倒竖,遍体生寒。
事已至此,她反而不怕了。她不知自己犯下何种灭绝人性的罪孽,要叫人这样窥间伺隙。
她直面他,嘴角浮出一个冷笑。
明烛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我不会让你死!”
云萝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决定别人的生死!”
“凭我是你夫!”
“呵!”
什么夫君?什么婚姻!
不过天地间人为制造的一道无形枷锁。
这整座岛都是一间他困养鸟雀的牢笼!
她不愿意做这笼中鸟。
天高水长,她应当自在飞翔。
云萝很想硬气地同他抗争到底。
可她不能。
师兄的命危在旦夕,她得快些回去,可她身上没有天机镜碎片,靠她自己是回不去的。
“我不求你救他,你放我回去,你不是说你是我夫君吗?这点事都不能替我办到吗?”云萝侧脸贴在他的胸口,像只温顺的鸟儿,“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我以后会乖乖听你的话。”
明烛的手掌覆盖在她脑壳上,毛茸茸的头发,扎得他心口生疼。
“小骗子。”
云萝闻言一怔,抬起脑袋看向他,“我没有骗你呀,真的!”
明明这么伤心,还要装出乖顺模样委屈求全,不是小骗子是什么?她这幅模样,比她任何刻意激怒他的行为,甚至比她拥抱赤|身|裸|体的苍羽,都更令他难受。
明烛觉得自己的心都好像被她生生剜出来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
“我会救他,不是想你听我的话,而是我听你的话。”
明烛抱紧云萝挪了一步,转瞬,两人已置身温泉池前。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放进温泉水中。
云萝在水中扑通两下,站起身,“你什么时候去救他?”
里衣本就轻薄,又浸透了水,明烛不敢再看,他转过身,“我这就去,你在这里等我。”
话罢,人影就不见了。
云萝倚靠在池壁,整个人泡在温泉里,心神不宁地等待着。
不到一刻钟,明烛已经回来了,还带回了她的外衫和水灵镜。
云萝忙起身接过水灵镜,见另一头的苍羽躺在地上,虽仍是在昏睡,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已无大碍了。
她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回去。
明烛在不远处的盥洗池前,洗她那件沾满泥水的外衫。
云萝对着他的背影道了声谢。
明烛没有回头,他喉中涌出一口血。
迅速清理干净嘴角的血迹后,他才若无其事地转身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