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它没长在中间。”云萝无所谓道。
明烛抓起她的手凑到自己唇上,猛然张口咬上她的食指。
这一下并没有多疼,云萝还是皱了皱眉,“你干嘛咬我!”
他低头看她,眸光幽深,“该咬。”
云萝对他的回复很是不满,当即拽起他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她可不会像他那样收敛力道,牙尖一下深陷到他的肱肌里。
她立马就后悔了。
硌牙。
这人不知怎么生就的一身铜筋铁骨。
云萝松了口,苦着脸揉揉唇角,垂眸间望见水中明烛的倒影。
渺渺茫茫,这身影像极了苍羽,让她联想到苍羽泡在井水中的场景,她的心不由拧了一下。
师兄他落了水,还在昏睡着,虽然明烛已经出手救下了他,但现在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云萝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镇静下来。
师兄出事出得蹊跷,怎么就掉到井里了呢。
要说天黑路滑,那井又隐蔽,跟个陷阱似的,他一个不留神掉进去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以他的身手,落水后不至于上不来,更不至于溺水昏迷。
他们两个生长在山川大荒中,什么浮水爬树都不在话下。
此外,还另有一桩蹊跷事。
云萝抬眼看向明烛,“在寺门外叫我名字,引我出去的人是你吗?”
若说那叫魂一样的声音是苍羽在向她求救,那应该完全没太有这个可能,那声音完全不是苍羽的声音。
其实也不像明烛的声音,但他是魔头,魔头嘛,能变换音色也是寻常的事。
但明烛摇头否认了。
云萝相信他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骗她,既然不是他……那寺中除了她和苍羽、金梦燃,还有第四个人的存在!
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害了苍羽!
也许祂现在还在寺中,暗地蛰伏,准备再次出手!
云萝骤然起身,命令明烛:“我要回去!你立马送我回去!”
明烛抬手抚平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拦腰抱她腾空而起。
出水的一瞬间,她身上湿透的里衣水分蒸发,变得干燥而柔软。
明烛又取来他先前洗好的那套外衣,将短袄、比甲和裙子替她一一穿好。
这套衣服是小云萝穿过来的,在这个时空下被强行长大的云萝身上,实在是显得过于局促。
明烛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云萝抬手左右看了一遍,琵琶袖口挂在肘下约莫一寸处,是有些滑稽。但这是谁害的,又是怎么有脸笑的。
她没空挑剔自己的穿戴,也没空理会他的嘲笑,只催他快点将自己送回去。
“很可爱。”明烛一脸认真,神情不似作假,“你这样穿很可爱。”
“呵!”云萝冷笑一声,瞥向他胸前被她烧得残破不堪的衣服,说是衣服,也不过是胸前挂了两片残缺不全的衣襟罢了,“你这样穿也很可爱。”
他握住她的手,“夫人喜欢,我以后天天这样穿给你看。”
云萝终于被他的城墙一般的脸皮打败,跟她那师兄一个德行。
“你到底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云萝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背景已从诺大的温泉池转换为寺庙紧闭的破门。
面前的地面上躺着苍羽。
云萝站在原地愣怔,她有些茫然,明明她刚刚钻进了师兄的被子里,怎么现在站在了这里?
来不及想这么多,寺庙地砖阴冷潮湿,她出于本能地快步到苍羽身旁,将人往铺盖上挪,完全忽略了身后的人。
云萝蹲身查看苍羽,见他已经转好,不由松了一口气,展开了些笑颜,替他掖了掖被角。
明烛走过来,也学着她的姿势,在她身后蹲下身,看她忙忙碌碌。
这么小的云萝,他也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合身了,手指也变短了,脸颊肉乎乎的,煞是可爱。
她额间的碎发在烛光中跳来跳去,发丝泛着金黄的光辉。
他不由看痴了。
他此遭穿梭时空不是靠天机镜,纯粹是生扛天道轮回。
强悍如他,竟将天道劈开一道口子任钻空子。
但天道就是天道,天地万事万物,牛鬼蛇神都受它辖制。饶是法力最深厚的上古神魔,都敌不过一个天道。
一道道枷锁压下来,要将他按进地底,明烛却不管不顾,不愿离去。
他扛得越久,伤得越重,浓重的血腥气在口中蔓延开。
云萝隐约闻到一点血腥味,眸子瞬时睁大,当是苍羽身上有伤,忙要掀开查看,手却被人压住。
身后的明烛覆身凑在她耳边低语。
“你跟他要时刻保持距离,否则我还是会出现将你带走,下次可就不是呆个一时半刻那么简单了。”
云萝掀被子的动作一顿,猛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