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萝手扒在门框上,提醒苍羽道:“师兄,别掉以轻心,再撒一把雄黄粉。”
“用不着那么浪费。”苍羽提剑甩开了个剑花,雪白的刃撞击雨丝,声如利筝,“我直接剁了它!”
“别!”两个声音同时开口。
苍羽一怔,望向云萝,“除了你,还有谁在说话?”
“它!”云萝指向他脚边那条半死不活的蛇。
“这条蛇会说话!引你去井边的、还有叫我名字引我出门的一定是它!”云萝从门里跳出来,手里紧紧攥了把雄黄粉,谨慎移身到苍羽身旁,她必须要逼供一番了。
“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那蛇举着脑袋,先是沉默,继而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那笑声让云萝浑身发毛,她缩了缩脑袋,躲到苍羽身后。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苍羽甩了甩手中的剑,厉声警告它,“你不说,我这就把你剁碎了喂鹰!”
云萝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道:“它的声音有些耳熟。”
经她这么一说,苍羽也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灵光一闪,想起他们师兄妹二人刚下山那日,在玄周山山脚下遇到的那一雌一雄两大蛇。
他脱口而出:“你是那雌大蛇!你没死?”
又是一连串尖而密的笑,它语气怨毒,恨恨道:“小道长,你可终于想起我来了。”
云萝倒吸一口冷气,那大蛇竟没死,还变成了比原先细了不止数倍的珊瑚蛇,这铁定是来寻仇的。
从原先的“大水缸”变成现在的“细竹竿”,看上去修为也散尽了。
云萝心道:这仇可太大了,它现在可非要弄死她们不可了。
苍羽挑了挑眉,“所以你是来找我们报仇的?”
雌蛇转动眼珠,阴恻恻道:“不然呢?我现在变成这个鬼样子,我夫君也给你们害死了,你们两个都得偿命!”
云萝道:“你现在确实挺可怜的,但是当初是你心怀不轨,先对我们下手的,我们也只是反抗,并没有真的对你们下狠手。”
云萝壮着胆子同它对视,发现这实在有些多余,毕竟它没长一张人脸,看不出喜怒哀乐,无论怎么看都十分可怖,云萝便不再强迫自己观察它,出声试探问道:“你夫君的死因应当是山体坍塌吧?”
雌蛇一顿,尖声叫嚣道:“那也是你们害的!若不是你们绑住了我们,我们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山石滚落,躲避不得,逃跑不能,活生生被压死在山下!”
说到这儿,云萝疑惑道:“你既然被压死了,怎么又活了,还换了个身体?”
雌蛇冷笑:“你的问题可真多!”
当日玄周山崩塌之时,它的夫君被压成肉泥,连魂魄都不剩一缕,它自己虽侥幸活着,但身体被压扁,只能借一条珊瑚蛇的身体还魂。
只要一想到这些,它就恨得牙痒,恨不得将眼前这两个人也绑在一起,叫乱石砸死。
“我夫君的血海深仇,还有你们毁我身体的仇,我都要一一讨回来!拿命来!”
雌蛇暴起,张大嘴露出两颗毒牙,拼尽全力向她们二人身上飞去。
苍羽将云萝牢牢护在身后,横剑一挡,只听“咣当”一声,雌蛇重重落地。
雌蛇进攻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故而撞在剑上那一下不轻,此时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连吐出的信子都歪向了一侧。
苍羽收剑道:“冤有头,债有主,你来找我们讨债,我是认的,但你这债得想仔细了,我们可以还债,但是你要杀我们俩这就不合适了。”
“怎么不合适?你们可是杀了我夫君!”雌蛇嘶哑地尖叫。
苍羽道:“他死了是没错,可你不是还活着吗?”
雌蛇被他的强词夺理气到磨牙,“我是活着,可我夫君死了!所以你们都该死!”
“所以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与我师妹无关。”苍羽凛然道,“一命抵一命,这才公平。”
“师兄!”云萝抓住苍羽的衣袖,怕他真做什么傻事。
雌蛇见苍羽护着云萝的模样,心中涌起无限悲凉。
想那日山倾石落,生死旦夕间,它那夫君将它推到身前抵挡落石,什么海誓山盟,矢志不渝,在残生一线间,刹时就化为泡影。
正是凄凉恍惚时,雌蛇又听见那清亮的嗓音道:
“不过,你的命还在,叫我偿命我可不认的,你失去的只是一个男人,我再赔给你一个不就完了?”
雌蛇如遭雷击,张了张嘴欲反驳,却不知说什么,也不知该反驳什么。
它歪了歪脑袋,觉得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怎么赔,把你赔给我吗?”
雌蛇定睛打量他,他形貌昳丽,身姿挺拔,顿觉十分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