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周奶奶,秋婶,何姨,孟姨,月妹妹。”
那个叫月妹妹的小姑娘亲亲热热地唤了声“羲照姐姐。”
云萝心道原来前世的她名叫云羲照,感觉比云萝好听。
秋婶放下手里的锄头,弯身从筐里拿出一捧无花果就要往云羲照的背篓里塞,根本不给她推辞的机会。
“云姑娘,上回多亏了你给我们的药,我和阿月现在来葵水肚子都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秋婶,您客气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给你你就拿着。”周奶奶也笑着帮腔,老人家嘴里牙齿没几个了,一咧嘴黑洞洞的,她指着自己的牙道:“我现在牙也不怎么疼了,多亏了你。”
她挎着篮子,转到云羲照身后,往她背篓里放了四根茄子,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云羲照哭笑不得,“哎呦,周奶奶,我哪能要您的东西?”伸手就要拿出来,被周奶奶一拍手。
“怎么?嫌奶奶的茄子不好啊?”周奶奶老小孩心性,不容人忤逆,“这茄子种子还是你给我的呢,母不嫌子丑,你也不能嫌弃它!”
众人都笑了。
云羲照也笑道:“好好好,回去我就给炒了。”
远处地里的农妇们见这边聊得热闹,也凑过来。
何姨道:“云姑娘,我身上有点不舒服,今早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家,你什么时候得闲了,我找你看看去?”
众人比云羲照先开口,问她:“你生什么病了,怎么一上午也没听你说?”
何姨神色有些异样,“嗐,老毛病了,没啥好说的。”
“那你得赶紧找云姑娘看看去,咱们都沾着云姑娘的光了,自从云娘子和云姑娘搬到咱们村里,咱村里就有大夫了,小孩有个病有个灾的,再也不用去镇上找大夫了。”
“云姑娘是神医,有什么病是云姑娘治不好的?还不要钱给咱们看,又是给咱们了这么多瓜果作物的种子,以前别说是吃了,见都没见过……”
村妇们七嘴八舌说着。阿月忽然冲云羲照使了个眼色,“羲照姐姐,陈山来了。”
云萝抬眼望过去,一个背柴火的男人往这边来了,他身后就是她们出来的那个林子。
云羲照道:“我先走了,何姨,你现在就可以跟我一道回家去。”
何姨“哎”了一声,道:“云姑娘,你先回去,我回趟家放下家伙事儿再去。”
有热心的村妇便道:“你跟着云姑娘一起去得了,家伙事儿我给你捎家去。”
何姨婉拒道:“不用,我得回家先洗洗脸。”
周奶奶笑啐她道:“你孩子都到说媳妇的年纪了,你还洗脸呢,谁还相你?”
云羲照早就一溜烟走远。
云萝跟在她后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个陈山望着云羲照的背影一脸落寞,他的脚步却飞快,几乎是用跑的。
云萝忽然明白了什么,翻了个白眼,这人跑起来真像个烂□□。
陈山身量高,腿长,很快就经过了这一群还没散去的妇人旁。
“山子,砍柴去了?”
“哎,周奶奶。”他敷衍应着。
周奶奶道:“你先别走,我找你买一担柴。”
“我背上不够一百斤,我有事先走了。”
陈山风一样跑了,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孟姨“啧啧”两声,“看急的,连声周奶奶都不叫就跑了。”
周奶奶面色不虞,“他不想挣我这老婆子的钱,我别家买去。”
妇人中有陈山的本家,笑着打圆场道:“您老别生气,这么大的小伙子正是上头的时候,看着了姑娘哪还顾得了别的。”
秋婶直言道:“我看他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云姑娘对他没那意思。”
陈山堂姑回嘴道:“那云姑娘能看得上谁?眼光也忒高了些,这么多小伙子给她献殷勤,她愣是一个都看不上,我们大山是规矩孩子,先前就请过媒婆去云姑娘家里的,人直接一口回绝了,白搭上请媒婆的礼钱了。”
“请媒婆的钱还要算在人姑娘头上,你要是这么说,有姑娘的人家,谁还敢放你家的媒婆进门?”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别的姑娘我们大山也看不上啊。”
陈山堂姑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阿月,阿月脸一下就红了。
陈堂姑顿觉心里出了口气,嘴上更嚣张,“这云姑娘年纪也不小了,我不信她耗得起,反正我们大山是吃定她了。”
秋婶指着她鼻子骂:“我看你们是懒□□想吃天鹅肉,家里穷得没镜子,也不会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跟猪似的,连吃糠咽菜都没有,还想着山珍海味,云姑娘也是你们能够得着的?”
“嗐!”陈山堂姑双手叉腰,“秋叶霜,你是不是想打架?你没儿子就不让别人家儿子娶媳妇了?云姑娘千好万好,那就更该嫁给我们大山,你们就看着吧,以后云姑娘成了陈家媳妇,你们都得求到我们陈家门前来!”
“你一口一个你家大山,知道的知道你是陈山的堂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亲娘呢!你再狗叫,叫宗族祠老都听见,小心给你浸了猪笼。”
陈堂姑的气焰诡异地压了下去,她面上不能挂不住,嘴里就叨叨:“少鬼扯这么多,你就说哪个女人不嫁人?大家伙儿都说说!”
原本还坐山观虎斗的人群里,有一半的声音附和。
“那还是得嫁人的。”
周奶奶抓起拐棍指着人群,皱着眉头道:“云姑娘是个人物,一定是有大作为的,你们没事别编排人家,也别见着个姑娘就出嫁出嫁的唠叨,你们倒是都嫁人了,落着什么好了?这大日头,男人在家睡大觉,你们在这里除草间苗,都散了吧,快回家去,你们男人睡醒了该吃饭了,快回去给你们家里男人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