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好像有些明白了，又听娘亲说道：“女人和男人，就如同狼和狗，长相差不多，其实是完完全全的两个物种，这两个物种之间的祖上也是有些牵连，原本是没什么女男之分的，你现在所看到的所谓的女人是后天驯化而来的，男人是不断掠夺了人的文明和智慧自赋而来的。”

“娘给你讲个故事。”她的声音娓娓而来，“这个故事要从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开始说起。”

“鸿蒙初辟，女娲初造人时，按照自己的样子，用息壤亲手捏出了九个女儿，这九个女儿就是这天地间最初的人，也是完整的、完美的人。捏完这九个女儿，女娲手边还剩下的息壤不足以捏成一个人了，于是她灵机一动，捏了个残次品，就是这么偷工减料了一回，连她自己也没料想到这个世界的格局和走向会成如今模样。”

“女娲给每个孩子取了名字，第十个人的名字叫娚，娚因自己身体同女娲与姐姐们不同而心生嫌隙，加上那九个女儿也学着像女娲那样以息壤捏人，新捏出的人对她们很是爱戴。娚也尝试过捏人，但他本身就不完整，又怎么能让自己捏出的人成活呢？他的怨恨与日俱增，后来偷走了息壤，引来了洪水，女娲不得不以身补天。”

羲照气愤道：“他居然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他害死了全人类最初始的母亲，不仅如此，娚还将治理洪水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博得了人类的爱戴，他用剩余的息壤捏了许多个同他一样的人，也就是现在所说的男人，息壤在洪水中损耗殆尽，没法再捏出新的人，为了繁衍下去，他强迫他的姐姐女嬉用自己的身体作养料孕育孩子。生产，就是男人对女人的第一个压迫。”

“简直是畜生！”羲照怒不可遏。

云萝也是气得不轻，在心底来回破口大骂，也不足以平息她的怒气，

“他们因自身的残缺无法孕育孩子，来自于生命最深层的焦虑和忮忌，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深迫害，她们的身体和文明一次又一次的遭到重击，缠足、饥饿、愚化、训诫、分裂……其中的残忍和血腥罄竹难书，直到她们自己也认命，甚至为虎作伥，残害手足。”

娘亲抬手擦拭羲照的眼泪：“孩子，你现在知道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羲照下巴不停颤抖，她激动地大喊，“我不认命，我不要这样的命，也不要天下女子都这样的命！”

“我能做什么？娘，我不信你把我带到这样的世界上来，是过这样的日子的……”

“娘把你带到这里来，是改变这个世界的。”

娘亲将羲照搂在怀里，羲照趴在她肩头，没有看见娘亲的另一只手也在拥抱着什么。

“孩子，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每一次轮回，你都选择了这里，天机镜让你的记忆永远不完整，你会忘记至亲至爱，也会利用一些人，你总是活在云里雾里，你的苦娘都知道，女娲娘娘的第一个女儿，那孩子她也苦，女娲娘娘得有多心疼……”

云萝被她搂在怀里，听到她声音哽咽住，一滴泪落下来，和云萝脸上的泪水融合在一起。云萝伸出手指，沿着娘亲面上的泪痕一点点轻轻滑下。

云萝知道这句话是娘亲专门单说给她听的吧。娘亲的怀抱很暖和，云萝贪婪地搂住她的腰。

“孩子，继续向前走吧。”

眼前所有的一切瞬间退却，先前被淹没的寺庙大殿重新展现。

云萝依旧坐在火盆前，她所感受的温暖，不是这簇火，云萝无比确认，是娘亲，她的娘亲曾紧紧抱着她，摸她的头发。

新泪和着旧泪一起流下，她凝望着那盆火，赤金的焰翻过来覆过去，煎得人心焦透。

“怎么哭了！”苍羽伸手就要到她脸上。

云萝猛地一拍，“啪”一声，响亮地打开他的手，“滚！”

金梦燃目睹全程，瞬间呆住。同行这么久，她还从来没见云萝这么生气过，气场十分不对劲，饶是从不让话掉在地上的她，也一时没了主意。

苍羽嘴巴张开，没合上，手背一阵阵的酸痛，他心里也酸涩委屈得厉害，垂头伸手抹着眼角。

云萝背过身去，吸着鼻子，身体一颤一颤。苍羽伸手过去，又缩回来，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知道她现下很烦他，很厌恶他。

女孩子长大了嘛，心思不好猜了也是正常的，苍羽苦涩地想。

回过神的金梦燃揽过她肩头：“萝妹，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同我说，我替你出头！”

云萝抱着金梦燃哭了一场，她哭个没完，金梦燃就一直拍着背轻声哄。

“好妹妹，外头雨都停了，你怎还不停？别哭了，一会姐姐我就变成纸人了，到时你再把我哭没了，少不得又要哭一场。”

云萝这才努力止着哭，抽抽噎噎地道：“我、我一定会、救好你和妹妹……”

“好。”金梦燃宠溺地一笑，替她掖了掖头发，抬手冲她作了一揖，“仰仗云大侠。”

苍羽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狗，听到云萝有了笑声，偷偷抬头瞅几眼，又匆匆低下头，生怕又触她霉头，惹她不快。

正在他百瓜挠心的时候，屋外又一阵喧哗。这群书生怎么这么闹腾！

很好，正好撞到他枪口上来了。

苍羽飞快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