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上四节课全都认真学习没有睡觉,放学的时候韩冉觉得自己已经飘飘欲仙,下座位时被桌腿绊了一脚差点摔地上,被一旁谢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急什么?”谢安边说边把他稳住。
韩冉随便扯了个理由:“这不急着看座位吗,你不看?”
才说完,还没等谢安回复,韩冉就意识过来自己后半段说的有多多余。人家一直在年级前五挂着考试永远都是第一考场,能有什么看头?
“人太多了,反正到时候都要确定位置,不如直接去找。”谢安朝围在墙边的人堆抬了抬下巴,问:“你上次几考场?”
“二十四。”
“这次总分比上次高了二十多,往二十二一找找。”
谢安边说边和韩冉往上走。二中高中部在五楼往上还有两层,两人上楼沿着走廊走了一路,终于在拐角的位置找到了贴有韩冉名字的第二十考场。
韩冉终于有时间抱怨这赶考路程:“考一个试要从一楼爬到七楼,你们以前都怎么忍下来的?”
“前面的考场都在低楼层。”谢安犹豫了一下,补充道:“我在五楼。”
这不说还不要紧,一说就比出了差距。五楼和七楼走路两分钟不到的距离,却又有着千差万别。
大明星在心里默默定了个小目标,下次考试争取只用爬六楼。
当天晚上,或许是因为太紧张,韩冉的眉心一直在跳,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第二天一早,谢安看到他睡眼惺忪坐在那下一秒脑袋就要跟着重力去了是样子,还以为这位大明星半夜出去偷牛了。
“你昨晚在干什么?”
韩冉打了个哈欠:“没睡好,但没事,不困。”
对上谢安明显带着质疑的眼神,他又说:“相信我的职业素养,熬个夜而已,中午补回来就行。”
说完,谢安见他眉头一皱,伸手揉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他没说话,但一个眼神看过去,韩冉就知道谢安想说什么。
“就太阳穴有点抽着痛,不耽误考试。”
他这时候确实没说假话,全身上下除了太阳穴以外没什么毛病。但谁知道出门被几阵凉风一吹,不仅脑袋更痛了,胃里还有些犯恶心。强忍下身体的不适,韩冉故作轻松地和谢安在五楼道了别,然后拖着极为不适的躯壳进了考场。
考场里的人来了一半,他进去时连监考老师一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连拉口罩的心思都没有,韩冉径直朝向自己的位子走去,打算趴桌子上歇一会。
坐下,将笔袋扔进桌兜,韩冉手上突然传来一阵粘腻感。他下意识收回手,低头一看,一时间,胃里的东西全部像是要涌出来似的,让他直犯恶心。
红色的,像是半凝结的血,里面还掺杂着像生鸡蛋烂番茄一样的杂质,发出的恶臭隔着口罩钻进了鼻腔。
一直积累的恶心感瞬间达到了峰值。韩冉忍住作呕的冲动,埋头直接冲出考场进了厕所,扒下口罩吐了个天翻地覆。
如果不是没看到,韩冉真觉得自己把肠子都吐出来了。额角还在不停的流着冷汗,胃也和太阳穴一起一抽一抽地疼。
手上粘的像是动物血,韩冉清洗的时候又干呕了好几次。说是干呕,因为刚才吐的太激烈,胃里已经没有可以再供他吐的东西了。
他不知道考场里的人是不清楚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看他出丑,等他平复好回去时,发现已经有几个人把他的桌子摇摇晃晃往外面抬了。
有些恶意就是来的莫名其妙,韩冉懒得去想为什么。要真一定要探究个原因出来,以前那些恐吓信,死猫死耗子的也已经够他想废脑子了。
他就默默地站在那里,看那些人去空教室换了张桌子又往回抬。楼道间传来一阵声响,抬眸,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看清那人是谁后,韩冉无比庆幸自己还有多的口罩能戴上,谢安才没有察觉到他难看的脸色。
“怎么了?”他先开口问。
“你铅笔被我装了。”谢安把铅笔还给韩冉:“怎么还在外面?”
“桌子有问题,找人换一张。”韩冉见那几个人把桌子安置好了,催促道:“我进去了,你快回去。”
谢安没有立马回答,他总觉得韩冉的状态很不对。但由于对方用口罩把脸遮了一大半,除了眼下的乌青,他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问题。
他嗯了一声,往回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身来。
“考试加油。”
一粒小砾石丢进水里,韩冉眨眨眼睛,一直漠然的心在这一刻泛起了一圈圈涟漪。男生明明没说什么,但却让自己如置身雪地,手脚通红时捧到了一捧炭火,温暖的同时又像被针扎一样密密匝匝的疼。
做到这些很简单,
仅仅四个字而已。
少年人总是有着不竭的好奇心,消息就像穿堂风,一有苗头,就在每个人的嘴里发酵传播开来。
“我去,那桌子可臭死我了,你是没看见那场景,他当时差点没吐在考场。”
“这么臭,里面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那味道太炸裂了我没敢去看,听他们说好像是什么动物血混了其他东西,反正臭死了,他还沾了一手,换我我直接在考场里发疯了。”
“这么惨?他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
“谁知道呢?多半是吧,他什么事干不出来?自作自受而已。”
早上最后一堂,考完所有楼层的人都流通起来,勾肩搭背地对着答案或是吐槽某某老师出的破题。说话的人谢安有印象,他上楼送笔的时候看见那人在搬桌子的人群里,和韩冉一个考场。
他和韩冉说好了在第一考场门口见面一起回去,但从考试结束到现在却迟迟不见对方的人影。
心中已经对这件事有了答案,找了个人流量不多的地方,他直接给韩冉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才被接通,那边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在哪?”
“......厕所。”
“七楼?”
“嗯。”
谢安深吸了几口气,才堪堪压下自己听到消息后心中的愤怒,沉声说道: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