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班人民最近发现了一个现象——韩冉被人夺舍了。
平时的大明星是什么样子的呢?上数学盯着黑板双眼无神,上物理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上化学拿笔涂着化学式字母中间的空白,上生物研究着书上的插图,只有语文和英语课看起来还有点认真,但当你下一秒再去看他的时候,他铁定是在埋头看手机,或者......直接趴在桌子上起不来了。
但是,韩冉同学从这次期中考后,重新做人了!
据上课被罚站后排的同班同学张诂所述,他有幸看到了大明星上课犯困的时候勇士一般在自己的眼睛周围涂了一圈风油精,然后淌着眼泪看着格外清醒地找谢安借了好几张纸。
“他连下课都不睡觉了!我现在根本找不到他人!他一下课就钻办公室里去了!”
你要是说在办公室没见到他。
“你去厕所蹲着,看他出来后是不是拿题去找人了!”
张诂选手痛心疾首——说好一起做班上的吊车尾,你竟然背着我偷偷努力!
对此,某大明星表示自己没有“偷偷”,并且回复对方一句“吊车尾的奇迹,一个人就够了”。
好一个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作为真正的男人,张诂选手的好胜心已经彻底被激起,周考拒绝高赞递来的物理答案,考了个五十九分以示自己的铮铮决心。
至此,八班科任老师的办公室又多了一名常客。
坐在办公室的谢远征热泪盈眶,上语文课揪着两人回答问题,答对了上去逮着就是一顿夸。
“今天状态不错!两节语文连堂竟然没有睡觉!”
“诶对对对,作用题就按照这个格式来答,说得很好!”
“这道题张诂就做对了,我们让他来讲——蒙的?蒙的也不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搞得人张诂都不好意思了,直让谢远征别硬夸。
这要换以前张诂来句随便蒙的,谢远征高低不给他扔几粉笔头,现在这么和蔼可亲,搞得张诂有点害怕。
“什么叫硬夸?你懂不懂鼓励式教育?这是谢老师在鼓励你呢。”秦媛媛坐旁边给了张诂一胳膊肘:“加油吧,没眼力劲儿的东西。”
没眼力劲儿的张诂同学被谢远征笑眯眯地安排坐下,然后另一位“新宠”冉妃被抽了起来。
冉妃看了眼题,报出自己选对了的答案,然后看着其他三个错误选项和两则材料,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讲。
“......我抄的。”
按照秦媛媛说的鼓励式教育,谢远征这不得夸他一句胆子大视力好?
“抄的?那你胆子还挺大,明天给我交200字检讨来。”
?
说好的鼓励式教育呢?
谢远征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考试作弊,好在韩冉同学最终在讲题和检讨中选择了前者,磕磕绊绊把选项解析完,避免了检讨的惩罚。
迪迦又转为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对了嘛,以后会的题多讲些,声音大一点,这唱歌嘴皮子都翻的挺快——那是叫Rap吧?以后讲题也跟你唱Rap一样,嘴皮子利索点。”
韩冉后面的男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班上憋笑的人都跟气球泄了气一样笑成了一片,谢远征敲了几声桌子才堪堪给他们阵了下来。
韩冉坐下,微信收到了谢安发来的视频,韩冉没点开,但封面一看就知道是他刚才讲题的时候,谢安从桌下偷偷拍的。
韩冉:......
他突然觉得200字检讨也挺容易的。
下午放学,韩冉被谢远征叫去了办公室。
“课代表,你今下午吃什么?”
进办公室放作业的唐晓曼停在门口回答:“肠粉吧。”
谢远征从兜里摸了50,挥手招呼女生过来:“去后门顺路给我和韩冉买些吃的回来,我和他聊几句。”
“好嘞。”唐晓曼接过钱,似乎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轻车熟路地问:“那剩下的?”
“还是你的跑路费。”
唐晓曼得到回复,背着自己的帆布包就哒哒跑出了办公室,留下不明所以的韩冉和谢远征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谢远征从容地喝了一口菊花泡枸杞,才慢悠悠地开口说:“你来学校也有段时间了,我看到你这几天的努力,很欣慰哈。今天找你过来,主要就是在这个期中换座位的事上,问下你的意见。”
韩冉一愣:“换位置?”来上学这么久班上都没个动静,他还以为这位置是终身制的。
谢远征缓缓开口:“哎,对,我们班呢,换位置换的比较少,一般就是期中期末这种大考完了换一次。”
谢远征看着不明所以的韩冉继续说:“你这位子呢,最开始是谢安他妈妈和我交代的,说你才来学校,怕不适应,让你哥哥和你同桌好照顾你一些。谢安那一列本来是单人桌,但因为你情况特殊,我想是这个理,就让你拖个桌子和他并一起了。”
这话就差把“分桌”两个字给韩冉写脸上了,他就算起初再云里雾里,现在也该懂了。
“我本来说再让你俩坐一段时间,让他带带你,但我看最近你也渐渐上道了,在认真学了。谢安他成绩好,聪明,你俩坐一起,你有不懂的事可以问他,但你的基础确实有些弱,让他给你讲题,到头来就是你俩白白浪费时间,我就想着你和班上的同学差不多也熟络了,到时候给你排个成绩中等偏上,你能跟上对面思路的同桌怎么样?”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韩冉倒是记起来好几次谢安拿题打算去找老师的时候都被他傻不愣登地叫住给补基础,虽然有些题谢安讲的很慢很细,看他听不懂他还要换不同的方法来给他讲题,但可能讲到最后韩冉还是一头雾水。
那些题谢安是不熟悉需要靠给别人讲来巩固吗?
不是。
那谢安花这么多时间在自己身上值得么?
不值。
这么一想,如果自己还选择和谢安同桌,觉得谢安能帮他提成绩的话,未免也太拖累人家了。
韩冉在谢远征询问的眼神下点头“嗯”了一声。
得到他准确的答复,谢远征才盖好了保温杯的盖子:“和季俊侯同桌的王欣然你和她有接触吗?”
“不熟。”
“那她对你有意见吗?”
韩冉刚想问没接触哪来所谓的意见。又一想自己这个特殊情况,似乎也有这个可能。
“没有。”
“那就好,”谢远征看着像松了口气:“王欣然这个孩子有些内向,不爱说话,但你只要问她,她都会回答你,我打算把你和他排一起,你看行吗?”
韩冉无所谓,班上的人对他来说只有三类,谢安一类,张诂高赞和秦媛媛唐晓曼这些平时接触多的一类,剩下的所有人归为最后一类。
又不是前两类,最后一类里谁谁和他坐都一样。
他才答应下来,外卖员唐晓曼就提着帆布包进了办公室,把热乎的饭摆桌上放好,出了屋子。
闻味道是炒河粉,韩冉肚子早就饿了,但不知怎的,端着这一碗饭就是没心情吃。
晚自习的时间就要换位置,难怪谢远征这么火急火燎地来找他。韩冉看了看旁边背语文的谢安,谢远征估计也找他谈过了,不然谢远征下午留他这么久,对方不太可能像现在一样安稳坐着,一句也不问。
八班换位置是按班排依次自己选,谢安第一个。到他时,他就看着桌上的语文书,头都不带抬一下。
“你不换个新鲜点的位置?”韩冉问。
“哪都一样,懒得。”
说不定是这位置风水好,这小子舍不得让给别人。
韩冉是班上倒数,到他换位置时多的那张桌子已经搬到讲桌旁,坐了个塞钱进来的小少爷。王欣然旁边的位置空着,韩冉三下五除二地收拾好最后几本书,起身就要把桌子往那边搬。
旁边一直埋头认真做事的谢安终于有了动静,“干什么?”,他抬头看向韩冉,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韩冉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换位置啊,怎么了?”
“你要换位置?”
韩冉抱着手上的书呆了几秒,然后嗯了一声答道:“不然呢?”
换好了位置的大伙都往这边看。谢安沉默几秒,埋头把文言文翻了一页,说:“那换吧。”
韩冉还是一头雾水,换位置的事谢远征不应该是问过他了吗,他怎么跟不知道一样。
结果人谢安还真不知道。
晚上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谢安反常地一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双眼盯着英语周报半天,却没写出一个答案来,看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韩冉几次想和他说话,又怕他是做到什么难的题,这样会打扰别人的思路,话到口头又憋了回去。
到站下车的时候,谢安终于开口了。
“我做什么惹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