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颀易和韩冉是同一批练习生,两人从刚进公司到选拔出道都一直在一起,虽然没有什么所谓的结义拜兄弟,但关系也跟革命友谊一样铁了。
就算两人这年里各忙各的没怎么交流感情,但只要聊上就一发不可收拾,说天说地说八卦仿佛几个月的时间并没有在两人之间留下什么隔阂。
所以新年的第一天,韩冉同志守了一个完整的年夜,并且容光焕发地迎来了大年初一。
依托过硬的职业素养,韩冉同志熬完夜依然精神满满,连黑眼圈看着都不太明显。
所以韩冉至今都不知道谢安是怎么看出他晚上没有睡觉的.
“你昨晚一晚没睡?”
韩冉往嘴里送饭的动作一顿,试图狡辩一下,结果对上了旁边李新的视线,又把话和饭一起吞了下去,换了个说法。
“我妈明天回来,我兴奋一下不行么?”
“还要是睡觉的,你妈妈回来看到你精神不好会担心的。”李新柔声劝道:“兴奋过了中午睡个午觉,晚上早点睡,你爸妈明天凌晨的机票,你早上一睁眼就看到他们落地的消息了。”
“他们也很想见到你,不然放着早上八九点的机票不买,谁愿意起那么早去飞机场呢?”
韩冉笑笑,李开和韩诚东从他进了娱乐公司后就跟解开了束缚一样如愿去了日本发展了,两个人工作格外忙,前几年考虑到韩冉还小,过年时匆匆回来又匆匆回去。
后来韩冉稍微大点,两人回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他们那边有时间,韩冉这边也空不下来。一来二去,一家子竟几年都聚不到一起,要不是韩冉昨年出了事,李开他们今年回不回来都还有待商榷。
但韩冉不怪他们,虽然几年都见不到一面,韩冉却知道两人的爱是环绕在自已周围的。
林泽意提醒过他,不要因为对方的一点不如你意就忘记了对方先前对自己的所有好,一票否决是无情的。
算是重来一遭,韩冉不再去抓着那些矛盾斤斤计较,开始记着别人对自己的好,然后想着怎么加倍地回应人家。
人学会感恩和领悟爱才是幸福的。
李新猜测得很准,第二天韩再一睁眼就收到了李新发来的消息。
【冉冉,我们现在在成都了,现在坐动车回N城,你看到记得回妈个消息哈。】
韩冉睡眼惺松地从床上爬起来回复了句收到,一看时间,才上午八点。
今天竟然醒这么早。
韩冉想着再睡个回笼觉,结果蒙上脑袋半天怎么也没有困意了。
门外时不时响起人趿着鞋走过的声音,韩冉对谢安的脚步声再熟悉不过,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于是一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套好衣服往门口走去开门。
谢安刚好再次从他的卧室门口走过,和韩冉打了个照面。
“早。”韩冉捂嘴打了个哈欠,头顶立着头发随着动作塌了下去。
“早,”谢安被突然推开的门吓了一跳,“起这么早?”
“自然醒,”韩冉又靠着门框了个赖腰:“你不也起这么早?”
谢安朝厨房的方向抬抬下巴:“做饭。”
“做饭?”
“妈去买中午的菜了,等会儿还要去火车站接小姨和姨父。”
“这么早就出去了?”
“她说要做顿大餐,小姨和姨父说想吃正经中餐,我妈昨晚就念叨要做顿好的了。”
韩冉手抚着脖子活动活动,又问:“那你做什么饭?”
谢安视线淡然,顺着眼睑下滑落在韩冉因为衣摆没掖好的露出的平坦的带着少年的肌肉线条的小腹上。
“起这么早,你不吃早饭?”
男生眨眨眼睛,刚起床还有些迟顿的脑袋终于清醒过来,打完最后一个哈欠,慢吞吞地坐到桌边吃完了谢安起一大早做的小米粥。
喝粥的时候谢安一直坐在韩冉的旁边,手里拿着试卷翻得哗哗作响,但又只是看,连字都没有写一个。
韩冉于是好奇地瞥了一眼,然后咳得惊天动地。
——谢安看的是他的寒假作业。
他悻悻地放下手中的碗,把脑袋凑过去,问谢安:“你没事看我作业干什么?”
谢安没立马回答,只是伸手指着上面一道物理大题的答案说:“这道算错了。”然后又动动手指了一道填空题:“这是期末模拟卷二的原题,我给你讲过,你也做错了。”
韩冉欲言又止,尝试着谢安让把卷子还给他:“先给我呗,我把错题改了。”
谢安摇摇脑袋,又从沙发的书包里掏了只红笔把,韩冉卷子上的错题全部圈了来,等韩冉把饭吃完才把卷子还给了韩冉。
“今天怎么突然开始看我作业了?”
谢安这两天早上又开始听英语听力了,他把耳机线插好,戴了半只耳机,提醒道:“今天初三了。”
他把另一只耳机戴上,看着韩冉有些迷茫的表情又补充:“我们初九开学。”
韩冉坐旁边玩手机的身子一激灵,玩了这一阵子他都把开学的时间玩忘了,忙把手机放下,跑去卧室把自己的作业抱了出来。
马上步入高三,二中为了早点把课赶完进入一轮复习,不紧放假放得晚,开学也要早开一周。学生放假的时间林林总忘加起来也就十几天,八班老师人美心善,知道作业布置多了就没几个会认真做,干脆除了寒假园地以外只发了几张卷子,有的甚至连卷子都没有布置,说不定开学过去把寒假园地也忘了。
韩冉明白谢安话里的意思,为了调整好状态,他打算把帮哥放一边,花时间亲自把还剩的不多的作业做完。
二十一世纪独立男性,强!
南方没有暖气,但年后早晨的太阳晒暖了空中的寒,云层散开后淡黄从窗户探进屋里,给桌上摊开的白纸黑字渡上了一层纸绒边,连卷面的木质纹路都清晰可见。笔尖在上面游走,泄下一行晨光。
笔杆投下的影子转着半圆慢慢变短,从题中回过神来抬头望一眼时候间,发现已经中午了。
韩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的脖子,问还在埋头刷着陈逸兴送的资料的谢安:“要不要喝点水?”
男生笔尖没停,只是"嗯"一声。等韩冉准备往厨房走的时候又摞下笔站了起来:“做累了,休息一会儿。”
两个人才把桌子上的书收拾干净,门口就传来一阵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随即门被推开。
李新先踏进屋子,后面跟着妆容精致的女人和提着几大袋东西的有些瘦削的男人。两人和屋外的韩冉迎面相撞,皆是一愣。
韩冉顿住脚步,眨了半天眼睛,嘴巴张着好久才找回声音。
“……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