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校区的住宿环境一般,算不上差也没有多好。韩冉虽然在寝室里适应了一下午,晚上还是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结果寝室里面有人惊天霹雳地打起了磨起了牙。
说惊天霹雳不是夸张句,韩冉是真的在床上被吓到弹了一下。随后他又听到别的床位窸窸窣窣的声音,眉头皱了皱,掀被子把头蒙住,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差不多算入睡了。
觉是没睡好的,开学的第一天是被几段激昂的号角声叫醒的。
就是打仗时军中的号角,让人听了全身红色血脉都沸腾喷涌的那种。
“我靠神经啊,”一号床的高赞从床上爬起来,眯着眼睛把寝室灯打开操着嗓子喊:“兄弟们起床了!”
他头上的的季俊侯哼唧了一声,听起来这个床起得异常困难。
“诶我靠什么声音,猴子你在我床上干什么。”
“我不想起床啊体委——”
“傻逼学校搞得什么铃声心脏病要给我吓出来了。”王崇景也醒了,薅了一把头发开始叠被子。
铃声重复响了四遍才结束,大伙儿把被子叠好,上铺的几个起来开始下床,才发现六号床的那位躺床上一动没动。
“诶,谢安还没醒呢?”范肃勾头望了一眼:“你们谁叫一声?”
“我来我来,我还第一次叫安哥起床。”张诂跃跃欲试,站在谢安床铺跟前鬼叫两声:“安哥——起床了——”
“还没醒啊?”高赞见谢安没动静也来加入:“安哥——贪睡的小懒猪——起床了——”
“我靠,趁安哥没醒胆子这么大呢。”
寝室里的人乐了,几个哈哈笑起来。
“闭嘴,吵死了。”
......
几个哈哈乐的人笑容僵在脸上,瞬间噤了声。
“提醒一下,你们安哥好像有起床气。”
刚才唯一忍住没笑出声的韩冉贱兮兮地补了一句。
“完了。”张诂回忆起刚才谢安阴森的语气,感觉自己现在已经是半截入土之人了。他瘪嘴问韩冉:“严不严重啊?我怕安哥起来把我杀了。”
“严不严重?”韩冉思索了两秒钟,想到寒假那早上谢安最后也没怎么样,悻悻道:“应该不严重吧。”
听到后果不严重,张诂和高赞才放心下来——
放心下来个屁啊。光凭谢安起床看他们的那个眼神就知道他们今天不好过了好不好!
因为老校区太小,周围都是居民楼扩校也不现实,学生有越来越多,所以学校才打算将高中部纷纷往新校区搬。高一高二是第一批搬过来的,明年就是高三。
换了个校区,但高二的作息时间还是保持原样。寝室铃声是六点二十打的,收拾完去寝室吃早饭,六点五十到班后就准备准备开始早自习了。
因为食堂的实在是难以下咽,加上韩冉觉得早饭这个东西其实吃不吃都无所谓,所以他打算和张诂几个也不打算吃饭的一起在寝室里赖一会儿就直接去教室。
结果谢安二话不说把他拖出了寝室。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韩冉见谢安一声不吭,自己也只好安安静静跟在他旁边走着,埋头无聊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儿。
但是方向没对,小石子儿一头撞在了谢安脚踝上。
韩冉:“......”
谢安:“......”
“消停点。”
“噢,”韩冉用指节刮了刮自己的鼻尖,回复:“行。”
“不想吃早饭?”
“食堂饭太难吃了,我怕吃了影响开学第一天的心情。”
“......”谢安知道他又在乱扯:“难吃也要吃点,不然要胃病低血糖。”
韩冉又挠了挠右脸:“还好,我以前其实也不怎么吃早饭,没什么大毛病。”
谢安斜睨了他一眼:“那是以前。”
意思就是跟着只要你安哥一天,就有你一天的早饭吃。
行吧。
韩冉认了,说不定他后半辈子要一顿不落地吃了。
食堂早上供的是粥和各种小菜,韩冉进门没多走一步路,就少爷地坐在座位上等谢安端两碗一模一样饭过来。
粥这东西没那么花里胡哨,做得再难吃也难吃不到哪儿去,韩冉老老实实喝完了一碗,和谢安掐着时间到了教室门口。
“你们两个,开学第一天就不能早点到吗?”
谢远征看着并排站在门口的人,语气有些无奈:“进来吧进来吧,还是按老校区的位置坐。”
韩冉和谢安背着书包老老实实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韩冉往自己身边的位置瞥了一眼,发现一个寒假不见他的同桌从长发变成妹妹头了。
“剪头发了?”
王欣然先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韩冉是在和自己说话,她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长头发麻烦,就剪了。”
韩冉点了点头,他刚才也就是随口问问找点开学和同桌交流的感觉,王欣然话少,对话有一个来回就够了,他也没打算多说,不然搞得怪尴尬的。
“你觉得长的好点还是短的?”
韩冉没想到王欣然还会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都不错,风格不一样而已。”
虽然是认真思考后的答案,但听着却总感觉有些敷衍。
王欣然连连嗯了两声,转头继续看自己的书没再说话了。
韩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好像也该剪了。
他又看了一眼靠窗的谢安,男生还是熟悉的姿势,埋头,把手藏在桌兜里,拿着手机敲着键盘,估计在回李新的消息。
但他额前的头发有些挡眼睛,他需要时不时腾出一只手来把头发抓一抓。
嗯,找时间一起出去把头发剪了。
开学第一天,各位同学虽然确实不想来学校,但只要见到老熟人,坐教室里学习的熟悉感就瞬间袭来,坐在一起说了半天也不见消停下来。
“好了好了,都安静下来听我说啊。”谢远征标志性地咳了几声,手绕着自己的地中海摸了一圈,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我们这个虽然说的是补课哈,但你们自己心头都要有个清楚的认识——就是只要你们脑袋上那层楼的人一走,你们就是准高三了,什么概念啊,就是你们只有一年时间了!到时候高考考完你们谁哭谁笑,就看这一年的付出了。”
谢远征说完,严肃地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圈,似乎是在渲染某种他想要得到的氛围。
“俗话说啊,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所以现在这个补课,我们就不能把它当成是一个简单的补课了,要把它当成高三的开始,上学期的期末成绩如何,状态如何都给他忘了,现在你们坐在这就是新的开始,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