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没想到谢安会这么直接,他观察到韩冉的表情有一瞬的慌张。
Kavier:【你不想我这么叫你吗?】
An:【不想。】
谢安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复。
An:【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改口。】
他瞥见韩冉在敲着字,但迟迟没有收到对方的回复。思索半晌,他还是不忍心为难他。
An:【算了,你不知道怎么解释就不说了。】
韩冉看到这条消息后不可否认地松了口气,他放下手机,结束了和谢安的对话。
他的改口确实刻意了些,但他只是意在提醒自己的身份和边界,没想让谢安不高兴。
谢安的心思太细腻了,但凡有一点反常他都能感觉到;可他又太善良了,能感觉到你的为难,舍不得逼你。只能堵上发泄的口子,把情绪死死憋着。
这些韩冉都知道,所以他和谢安没有哪个算得上好。
他觉得自己笨死了,每次都本末倒置弄巧成拙,明明是想做保护谢安的事,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今晚寝室里出奇地安静,季俊候的呼噜声也没有出现,只听得到高赞闹钟时针不停转动的声音,和着窗外格外大的风声,不停撞击着脆弱的窗户,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当晚的风出乎意料的大,早上起床洗漱时,韩冉发现他们寝室窗外的树被吹断了截枝干,抵着他们的窗子摇摇欲坠。
“树被风吹断了?”
走到谢安旁把漱口杯拿起来,昨晚别扭的氛围还横在韩冉心头,他佯装自然地说道。
“嗯,昨晚风有些大。”谢安打开水龙头打算洗脸,他伸手去拿挂着的毛巾,但被韩冉挡住了。
“噢。”韩冉也反应了过来,他右手在刷牙不好动,于是也没仔细看,按记忆里大概的位置用左手把毛巾勾过来,交给谢安。
谢安也很自然地接过毛巾,拿到水龙头下过水。
韩冉才把牙刷好,他习惯先刷牙再洗脸,把乔治放回佩奇身边准备去拿毛巾洗脸的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毛巾不见了。
再仔细一看,谢安的毛巾还风雨不动安如山地挂在那里。
再再仔细一看,刚才他给谢安的是自己的毛巾。
韩冉:......
声明,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不是,哥。”他喊谢安。
谢安洗漱的动作没停。
寝室里其他人也穿好衣服下床了,就两个洗漱台,韩冉急着赶紧洗完给别人腾位置。
“哥。”他又喊了遍谢安,谢安只是赏了他淡淡的一眼,没回应。
“谢安!”他压着声音喊道。
男生这才停下了动作,抬眸,眉间沾着计划得逞的舒畅。其他人已经来了,他将拧好的毛巾还给韩冉,就着靠近的姿势以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音量说:“以后叫这个我才听得懂。”
他的声音带着电流,韩冉从耳根一路麻到了头顶。谢安说完话就走了,只留给他一个不容置啄的背影。
韩冉:......
好恶劣。
但这招对韩冉其实很受用,也许是他自己喊累了不想喊了,刚好谢安给了个台阶,他就屁颠屁颠顺着台阶下来了。
虽然改口改回来了,但韩冉还是将自己的身份牢记于心,不敢再有丝毫逾越,每次做事说话前都会先思索考量半天。
在谢安的视角看来就是突然变客气了。
前几天吃喝都要借自己的人,现在拿张纸都要问一下。
得,这是改了一半。牛皮灯笼,戳一下亮一下。
谢安被他气得没辙,已经对他的各种行为麻木了,就看他什么时候客气累了自己正常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和自己、和对方较着劲,转眼间就又是一个月。
“谢安,你现在闲着吗?”
课间,韩冉拎着自己的物理卷子,犹豫半晌还是探了个脑袋过去。
谢安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就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桌面,下一秒解完自己手中的方程,说:“拿过来,哪道题?”
韩冉乖乖把卷子放在谢安桌子上,歪着身子给他指:“这道题,我静摩擦力一直算不对。”
谢安看了眼题,昨天做的选择题,卷子边空白处挤着韩冉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
“你受力分析搞错了。”他说着,发现韩冉正坐在像被粘在地板上动弹不得的凳子上,努力歪着身子听他讲题。
谢安深吸一口气,有些无语:"你靠过来一点,不然我不好讲。"
韩冉局促地“哦”了声,慢吞吞地把凳子挪了一点过来,坐直:“你讲。”
“我又不吃人,再坐过来一点。”谢安只是淡淡盯着他,但就只是这样韩冉也被他盯得发怵,于是又挪了一点过去。
谢安嫌他动作太慢,拎着卷子自己起身靠了过去。
韩冉身子一僵,没动了。
谢安感受到他的反应,喉结上下滚动,忍住笑意,提醒道:“听我讲,不然讲不完要上课了。”
韩冉只是愣愣点头。
两个人靠的很近,肩膀搭在一起,韩冉能感觉到谢安呼吸的幅度还有写字时手臂的抖动,体温隔着校服薄薄的布料传到韩冉的身上。韩冉尽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谢安讲的题上,一道题听完额角竟然渗出了汗。
“谢谢。”他接过谢安还给他的卷子。
谢安没回应他的道谢,只是眯眼观察了他一番,从桌兜里抽了几张纸出来。
“擦汗。”
韩冉:......
于是他又接过递来的纸。
“讲个题而已,紧张什么。”谢安好死不死又添了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终于上手盖住了谢安的嘴巴,恼羞成怒道。
“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