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门看看。”谢安没再尝试，直接关掉手机转身就要开门。

“你去哪？”韩冉立马跟上：“我和你一起去。”

他不能干坐在屋里等结果，他受不了那种煎熬。

“先去门市部看看。”谢安等韩冉出门后把门带上：“找不到人就再打电话看看。”

李新不是喜欢到处跑的人，基本就是门市部、家里和超市三点一线，和陈逸兴认识后偶尔会去其他地方逛逛，但从来不会和他直接断了联系。

这个点不好打车，谢安的视线紧紧黏着路过的车辆，还要频繁低头给李新打电话。

“干脆扫个车过去吧。”韩冉记得这附近有共享单车的停车点。

话音刚落，拨号后一直规律的声音在再一次拨打后发生了变化。

“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沉默片刻，韩冉和谢安同时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在谢安等待几秒，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打算再次重播时，电话被接通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

谢安立马把手机靠在耳边，韩冉示意出租车司机先等一下。

“你在哪？”

韩冉听不到那头李新的声音，但能看见谢安一直紧张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

“怎么不接电话？”

“我和韩冉刚准备来门市部找你。”谢安抬头，示意韩冉不用走了。

韩冉转头和司机道声歉，出租车飞速驶离。

谢安没挂电话，还在和李新说着，语气已经回复平常。

“韩冉？”谢安下意识看眼韩冉，“在我旁边——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偏头，耳朵靠近手机听筒，对上韩冉询问的视线，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把手机给他？行。”谢安把手机交给韩冉。

韩冉懵着接过手机，“小姨。”

李新在那边答应，韩冉听到她的吸气声，却没有等到她说话。

韩冉问：“你在哪呀，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门市呢，一会儿就回来，你和谢安不用等我，赶紧收拾睡吧。”李新停顿几秒，又问：“你最近有没有和你妈妈联系过？”

“啊？”韩冉反应过来后点头：“有，前几天才打过电话。”

李新听后喃喃：“前几天刚打过啊……”继而又像是怕韩冉多想，说：“行，我就问问，你把电话挂了吧，我马上回来了。”

她说得很快，韩冉脑子都没转过来就下意识听她的挂断了电话，想问的一句也没有问出来。

把手机还给谢安，他说：“小姨说让我们不用等她，早点收拾了睡。”

“说得好听。”谢安面无表情把手机放进兜里：“肯定有什么事。”他语气肯定，“先回去吧，你先收拾了睡，我等她回来再问问。”

韩冉摇头：“问的时候我也要在。”他重复一遍刚才的对话：“她问我有没有和我妈联系，还没给我问，就催我挂电话了。”

“嗯。”谢安点头：“那一起等。”

根本没有洗漱的心思，两人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里，韩冉先进门，忘了开灯，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

谢安跟在后面把灯打开，也坐在沙发上等了起来。

除了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两个人甚至连手机都没有心思看，房间安静得吓人。

时间的线仿佛被无限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锁芯转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李新走进屋，满脸倦容。

她看到沙发上的两人明显一愣，随即强扯出笑颜：“不是让你俩先休息吗，怎么还在这坐着？”

“你说的不是废话么？”谢安起身向前，没心情和她扯些有的没的，他看到李新的脸色后更生气了，直入主题地问：“你干什么去了？”

韩冉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以为怎么也会用些委婉的方法问。

很明显李新也傻了，她嘴巴微张，半天才组织好话语：“我一直在门市部忙啊。”

“一直在门市部忙，那到底有多忙？连消息也不发，电话也不接，最后还被占线了。”谢安说话速度不快，一字一句，像是怕李新没有听清楚，意识不到她给出理由里面的漏洞。

李新最后只能无奈道：“儿子，妈妈不是犯人。”

谢安瞬间哑火，他知道李新现在状态不好，但如果态度不强硬一点的话她或许根本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在打不通电话的十几分钟里，他焦虑和担忧到了极点。

李新态度柔软，他本来的出发点就是关心她，再这么强硬下去只会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我知道妈。”谢安也放软语气：“但这种情况真很让人担心你知道吗，我和韩冉都很着急。”

“妈知道。”从进屋到现在，李新听到这句话后终于看了韩冉一眼。

就这一眼，韩冉的脑子又乱起来。

这一眼蕴含的情绪像林间晨雾，复杂又带着模糊不清中的悲伤。

“小姨，”韩冉起身叫住李新准备挪开的视线：“你最后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李新只是看着韩冉，久久没有说话，她秀眉微蹙，眼睛频繁眨动，开口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对不起冉冉，小姨不想骗你，但小姨不能自作主张告诉你。”

在她挪开视线的最后一秒，韩冉终于读出了她眼里的另种情绪。

一瞬间忘记了呼吸，韩冉重重砸回沙发里。

——李新此刻眼睛里的怜悯和悲痛让他心脏狠狠地抽搐。

拿出手机，他必须和李开取得联系，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