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这次是真的痛苦地喊了,“没有金子!没有金子!不要搞我!”
“什么?”闻人笑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瞧不起小爷我?不过是一锭金子而已,我能给不起?”说完从手上取下一个物件用力往远处扔去,嘴里还高喊着:“价值百两的金戒小爷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区区一锭金子!”
最外圈的人顺着微光的方向冲了出去,里围的人闻言更是往老者身上扒索。
闻人笑趁乱跑了出来,衣冠散乱,仰头大笑,回首对那老翁方向猛呸一声,“想讹人是吗?让你尝尝被讹的滋味。”
金子是没有的。
金戒也是跑的过程中随手拿的一个小玩意。
就凭他衣着亮丽,身上脚下灼光耀人,他们都愿意去赌这一份可能性。
这条路现下是行不通的了,闻人笑拍拍衣袖,往回走,准备去找清歌她们会合。
三人兵分三路,昭阳在内城,闻人笑去外城,而清歌的目的地则是城外土地庙。
外城难民数太多反倒使虞城本地人都不怎的出门,连敲门声都不理,闻人笑这一遭几乎称得上一无所获,而清歌更是狼狈。
越往高处越近日,清歌行至土地庙时整张脸上都漫着散不去的热气。而土地庙依旧死气沉沉,寂寂地立着,里头的土地神像也是这般。可这就更怪了。
土地神不像河神,模样秀美精致,它圆脸圆身,乍一看像个葫芦,细看才发现圆身上伸展出一根细柳般的线,线的另一头是神像底座的拐杖。整个看起来,福禄满满,金光闪闪。
是的,土地神像外层刷了金粉。
很不可思议,庙前香火鼎盛时都难免有人打金粉的歪主意。而如今衰败到蜘蛛蚁虫都敢大肆猖獗地占地为主,金粉却依旧闪亮亮地贴在泥像上。
“因为虞城人在河神之前供奉的是土地神,哪怕如今有了河神,也不好对先神不敬的。”二丫对清歌说这话时语气一万个真诚。
清歌有时候都会恍惚,二丫真的是个乞丐吗?怎么这般单纯、这般蠢!
在二丫口中,虞城有不少人是知道土地神,知道土地庙的。这些人当中竟没有一个不对这金粉有意思的?清歌不信。
所以她动手了,右手食指刚贴上神像时,便传来一股黑烟,清歌猛地把手挪开,‘嗞啦’一声,一块皮肉被掀了去,手指血肉淋漓,神像上黏着的一块皮吱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清歌撕开裙角,给自己手指做了个简易的包扎。
接触的时间太短了,清歌还来不及分辨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表面太烫热量冲击造成的烫伤,还是有其他不让人碰的东西呢?
清歌掏出了腰间的匕首,白线般的刃口透露着寒意的光,这是殿下赏给她的,削铁如泥只是这把短匕的基本功。清歌虽不信神佛,但也不至于不敬,她没打算对这尊神像做什么不为人容的事情,她只是对这层金粉好奇,想刮下来看看。
嗞啦——
匕尖才接触一点就传来耳熟的令人心惊的牙酸声。
“啊!”清歌痛心地捧着匕首,连忙拿袖口擦拭。还是晚了,匕尖泛着白光的那一点厉变成了黑乎乎的线。
这可是殿下送给我的!
十指连心的痛清歌可以高冷地说:“就这?”
但眼下这把匕首仿佛真正剜了清歌的心一般,“谁他妈在这上面抹毒啊?别被我抓到,否则,”清歌恶狠狠地咬牙,“我让你知道,是我的匕首恶还是你的毒毒!”
清歌心疼地把匕首塞回鞘木里。既然已经知道金粉有问题,她肯定要带点回去,好让人研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该怎么办呢?
清歌不可能再让匕首遭受一分一毫的损坏,于是她拿着自己的手掌再次贴了上去。
左手手掌外侧那道弧形的隆起传来烧痛,清歌还停顿了一下,才挪开手,许是肉的牵连太大了,清歌挪开的过程发现无法完整地撕下块肉,金粉上的毒又太霸道,最开始贴上去的那层皮肉已经变成黑灰落下。清歌咬咬牙,又掏出了匕首,然后往自己那块手心划了一道,像猪贩子切肉一样,她切下了一小块肉。肉还黏在上面,清歌不顾自己受伤的手,连忙拿指甲从边缘翘起的部分撕下了那块肉。
被腐蚀的那面还冒着微不可见的黑烟,清歌这才放心下来,毒都这么明显了,应该很好查了吧。
于是乎,清歌带着两只受伤的手,一把受伤的匕以及一块新鲜的肉下山会合了。
两个狼狈人在汇合点相互挖苦嘲笑吹嘘,却迟迟没有等来第三人。
太阳已经融化成了晚霞,整个城都处在瑰丽的色里,却都照不亮清歌与闻人笑。
二人一对视,几乎是顷刻便有了抉择——两道细长的身影走向了不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