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迎鲜宴会上。
左侧坐着皇子皇女,对面就是鲜族人。
明期晴规规矩矩地坐在左侧末尾,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这次皇子皇女的座位安排是按照年龄,跟以往不同。
堂中只有二十个座位,排列的明明白白,金栗不由得皱眉,低声询问,“这次宫宴不是臣宴吗?”
明期晴摇了摇头,小声回道:“我不清楚,现在看来十有八九不是的。”
入座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明期晴右侧的座位也迎来了他的主人——容与舟。
明期晴一怔,眼睛微微睁大,正欲问个所以然时,坐在高台椅上的皇上猛地双手一拍。
宴会开始了。
*
右侧十人,第一位是鲜族随王爷,第二位是鲜族三皇子阿沃额,第三位是鲜族圣女听天,剩下七位就是鲜族臣子。
明期晴眼睛轻扫过众人,凑巧与圣女对上了眼。
圣女头戴额饰,更衬得一张脸小巧精致。
听天对着明期晴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就是受她姐姐所累的公主,看起来过得还是很舒心啊。
明期晴对上这么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心里皱眉,面上却只得微笑点头回应。
玲珑金栗都在自己身边,应当不会有大事,明期晴努力压下自己心中那股不适劲。实在不行,她往右侧看了一眼,容无也会帮自己的。
昭阳与太子一开始没在周围看到明期晴,还以为是母后特意安排,以防她被刁难。直到看见容与舟进场落座在了明期晴身旁,再去看台上母后泰然自若的神色,便明白了,这场宴会不是冲着他俩来的。
弃车保帅。
这一次,车是明期晴。
果不其然,一巡酒才过,随王爷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通红着脸,莽声说:“咱们今个也算家宴吧,哈哈哈。”
说完又喝一杯,杯子倒过来展示,“本王可是干的一干二净!你们……”随王爷停顿一会,视线从昭阳看起,直到容与舟才结束,哈哈大笑,“可不能不给本王面子啊。”
一瞬,两瞬,高台上的皇上没有反应。
昭阳只得起身应了这一杯,“随王爷好兴致,本宫先来给皇弟皇妹们做个示范。”
一饮而尽。
有了昭阳在前,剩下的人也跟着喝了起来。
直至五皇子,五皇子刚拿起酒杯,昭阳就“欸”了一声,微蹙着眉头,一脸担忧样,“五弟就算了吧,他还没到能吃酒的年纪呢。”
五皇子今日着装与太子他们并未有差别,只是腰间多挂了一层腰链,一有动作,便丁零当啷的。坐着时不显,站起身敬酒时倒看得分切,是各种各样骨头围在一起做成的腰链。
丁零当啷,是骨头碰撞的声音。
五皇子的身份便十分明显。
随王爷怒目,大声呵斥,“他骨子里有一半鲜族人的血,鲜族人刚出生的第一口不是奶水,是酒水,他有什么不能喝的!给本王喝!”
五皇子眉头一跳,端酒的姿势未变,声音是少年变声期的粗砺,“多谢大皇姐的关心,一杯酒而已,不一自是没问题的。”
倒空的杯子四周转了转,明不一还特意往左高处抬了抬,笑声问道:“父皇,不一算不算给身后的弟弟妹妹们打了个样?”
皇上今日面色一直不太好,闻言先是鼓掌,正欲开口时,昭阳接过了话茬,调笑般的埋怨,“五弟哪能这么玩呢?我们都没有向父皇邀赏。”
已经喝过酒的那几位齐声应和。
开玩笑,自己国家的人再怎么乱斗,也轮不到别国来压一头。
五皇子只得放下酒杯,遗憾摇头。
皇上便不咸不淡的安慰了几句。
眼看就要从喝酒谈论到五皇子的趣事身上,听天晃了晃手,脆骨铃铃,甚是好听。
随王爷也被唤回了心神,“不对!酒还没敬完呢,怎么就说到其他事了?”
“五弟的事情怎么能是其他事呢?”明嘉致无辜道。
至于敬酒这事,昭阳倒是有了其他意见,“剩下的弟弟妹妹们骨子里没有鲜族的血,又是未到能吃酒的年纪,喝杯茶算了。”
随王爷嗤笑一声。
鲜族人长得人高马大的,连这声嗤笑都格外刺耳。
皇上脸色铁青,这不就是在说他们比不上鲜族吗?
太子看过去,心中不得生出和昭阳一样的想法:皇帝当久了,就是容易昏头。
客随主便,随王爷不仅占势为主,还让他们轮流敬酒,当时不语,现在摆什么脸色?
随王爷就罢,听天却站了起来,声音清脆,像她身上骨饰碰在一起的清亮。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听天也不怯,不紧不慢地说道:“明皇不是与我们说,此次是家宴吗,听天想问问,尾座的是哪位皇子啊?”
众人目光又转到容与舟身上,自然也看见了他身旁的明期晴。
这下倒好,皇帝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昭阳与太子倒是面色凝重。
皇上:“是容世子,自幼在朕与皇子身边长大的,关系之亲切,算得上半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