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迟骁兑现承诺的“请客”活动,地点定在了上次那家The Anchor。
酒吧里已经颇为热闹,木质吧台前坐着三三两两喝酒聊天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炸鱼薯条的香气和台球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们一行人占了两张相邻的台球桌。
盛阳和陈南南在一桌,盛阳的球技在迟骁的指导下似乎略有进步,至少架杆姿势标准了不少,正凝神瞄准。
另一桌,迟骁和靳明对战艾儿霖。
战况正酣,靳明一个漂亮的拉杆,母球划出精准的弧线,将最后一颗黑球击落袋中。
“漂亮!哥们儿这技术,没得说!”靳明得意地扬了扬球杆,引来艾儿霖一个不服气的白眼。
“少嘚瑟,再来一局!”
“歇会儿歇会儿,吃点东西。”迟骁笑着放下球杆,招呼大家。
他们之前点的餐食刚好送了上来——几大盘金黄酥脆的炸鱼薯条,堆成小山的洋葱圈,烤得滋滋冒油的香肠和鸡肉串,还有几品脱冒着泡沫的本地啤酒和苹果酒。
几人围坐到一旁的长木桌旁,开始享用这顿酒馆美食。
吃了一会儿,靳明凑到迟骁身边,拿起一根薯条蘸了厚厚的番茄酱,撞了下迟骁的肩膀,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哎,我说,跟哥们儿透个底儿,进展到哪一步了?”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迟骁正拿起一根鸡肉串,闻言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喝了口啤酒,语气还算淡定:“才在一起一个礼拜,能有什么进展?”
“我去!”靳明夸张地低呼一声,“你这效率不行啊阿骁!”他用手肘捅了捅迟骁,“打算什么时候官宣?朋友圈啊,Ins啥的,不得昭告天下,名草有主了?省得有人……总惦记。”
他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安静吃着东西和朋友低声交谈的盛阳。
盛阳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清爽得像个高中生,在喧闹的酒吧里自成一道安静风景,确实吸引了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
迟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摇了摇头:“我倒是想。”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才在一起,不想给他那么多压力。不在意这些。”
靳明瞪大了眼睛,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不是吧大哥?你心也忒大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张脸,男女通吃的好吗?我敢打赌,就咱们学校,明里暗里喜欢他的,男男女女加起来能组个足球队!你也不怕被人撬墙角?”
迟骁失笑,用肩膀顶开他:“滚,我认真的。”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盛阳,看着他用餐巾纸不紧不慢地擦掉嘴角的一点油渍,侧耳倾听艾儿霖说话时专注的神情,心底一片柔软而踏实,“而且我相信他。”
靳明看着他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啧啧摇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换了个问题:“说真的,你喜欢小白脸什么?还栽得这么彻底。”他摸着下巴,做思考状。虽然盛阳确实长得无可挑剔,但靳明觉得,迟骁不像是那么肤浅的人。
这个问题让迟骁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是盛阳?
这问题问得好。
你要非说喜欢他什么,就是他的自信张扬那股劲;
哪怕他们关系坦白、在一起后,也从没问过那种‘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的问题,因为他确信自己值得被喜欢;对迟骁来说这是比皮囊还具有杀伤力的。还有清冷外表下他那份不随波逐流、始终保有自我的纯粹美。
但如果他问了,迟骁还是会回答: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为你失眠,第二眼我就想弄你,再后来我想要你,永远属于我。
他顿了顿,没回答靳明的问题。
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白色的身影。
靳明见他什么都不说。他拿起酒瓶给迟骁的空杯满上,大声道:“来来来,为了你这‘不明不白’的深情,干一个!”
他们的动静引得旁边那桌的人也看了过来。盛阳抬起头,恰好对上迟骁望过来的目光。
隔着几张桌子,在嘈杂的人声和食物的香气中,迟骁对他举了举杯。
盛阳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清浅却足以点亮周遭喧嚣的笑容,也端起了自己手边的苹果酒,隔空回应了一下。
“哎呦呦不得了了,瞧瞧,你瞧瞧!”艾儿霖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陈南南,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看看我们家阿阳现在,眼底哪还有我们这两个娘家人哦,全是那只猪!”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旁的盛阳听清。
盛阳刚放下酒杯,闻言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猪?”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和靳明碰杯、笑得一脸爽朗的迟骁。
“对啊!”艾儿霖用力点头,做痛心疾首状,指着迟骁的方向,“不是猪是什么?我精心呵护了这么多年的小白菜,水灵灵的,就这么给拱了!”他边说边夸张地捂胸口,仿佛损失了几个亿。
陈南南在一旁听着,看着艾儿霖浮夸的表演和盛阳一脸懵懂无辜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哭笑不得地摇头:“公主,你够了啊。”
艾儿霖却不管,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嘴里念念有词:“不行,我得纪念一下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是时候改朝换代了!”
盛阳和陈南南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了一下。两人拿出来一看,只见原本名为“001”的群聊,已经被艾儿霖改成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新名字::“三个零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