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碳水,夜中躺在土炕上的江禾思绪更加清楚,寂静的夜里,一墙之隔司老头的鼾声有节奏地响起。
狗丫深思很久,终于舍得开口,轻声道:“合作吧,我同意那个交易。”
江禾根本没睡,闻言立刻翻过身来,对上狗丫的侧脸,目光炯炯:“那我们一起逃出去!”
狗丫被她感染到,也侧过身,秋天的夜风吹进来,小小的身躯被江禾的体温温暖着。
狗丫忍住靠近的动作,惆怅道:“逃,真的能逃得出去吗?”
这仿佛是命运给她们困下的牢笼,狗丫从来没想过逃,因为她知道逃不掉。
她稚嫩的脸也随着心情沉下来,眉头皱在一起,这不应该是这个年纪就出现的表情。
狗丫,应该有个好名字,有父母疼爱,幸福地长大的。
江禾忍了忍,肯定道:“可以的,你亲娘是拐来的,怀孕生子皆违背了她的意愿,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但再早也有律法写明过,这种行为是错的、不公道的、应该量刑付出代价的!”
江禾目光如炬:“正义会战胜邪恶的,我知道这句话很空泛,但是我坚信!”
狗丫被她的一番话唬得一愣,忍不住眼睛弯弯:“你真单纯。”
江禾忙问:“夸我的还是骂我的?”
狗丫后知后觉收起笑容,板着脸装冷酷道:“暂且信你的胡言乱语吧,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大昭律》确实规定:诱取并略卖良人为妻妾子孙者,杖一百、徒三年;知情而买者,各与同罪。”
对上江禾投来的敬佩眼光,狗丫难得卡壳了一下:“嫁给顾修远外任的那几年知道的。”
原著里,为了凸显出女配配不上男主,她即使是陪着男主下任了,也不管其生活起居,整日在房里看书躲清闲。
现在看来,这是难得有机会读书,求知若渴导致的吧。
但江禾抓住了更关键的信息:《大昭律》,又想起来原著模棱两可的朝代描写,各种农作物不考虑传入东方的时间,官职也是大混杂。
她想起来了,这是部私设很多的纯架空文,正是大昭鼎盛之期。
江禾现在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境遇,怕是这莫名其妙的系统把自己召来的,可能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她便能回去。
江禾坚定了要逃出去的目标,思考了一番,压低声音道:“你认识荠菜吧?”
不明所以的狗丫点点头。
江禾悄声:“司家西边不远处有野荠菜,你明天借着在门口玩的时候,拔点回来。”
狗丫面露疑惑:“生吃?然后保存体力逃出去?”
江禾给她一个眼神:“你把荠菜一半丢狗栏里,记得离狗远一点;一半藏屋里,我们逃跑的路上补充体力。”
“狗?”
“对,那狗凭我的判断,对声音和日光很应激,甚至有点畏水的症状,怕是得病了。”江禾结合这两日狗的反常行为,断定道。
狗丫立刻反应过来对方要干什么:“你想放狗咬人?我们趁乱逃出去?会不会不太妥,假如我们也被咬了……”
“汪汪汪!”
两人立刻噤声。
“吱呀——”
寂静的黑夜里,突然黑狗大叫,退后撞到旁边的隔离鸡圈的竹栏,惊起鸡飞。
突兀的院门推开声,让屋内两人面面相觑。
江禾立即翻身下床,光脚踩在泥地上,凑到土屋破烂的木门前,透过缝隙观察院子。
只廖廖几眼,江禾转头对上狗丫疑问的表情。
院门被人轻声从外关上。
江禾露出笑容:“我有个让司家热闹起来的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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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伢儿正是爱乱跑的年龄,司家几人已习惯狗丫干完活到别处躲清闲。
村中的孩子皆是散养长大的,农户交错、村中的人家互相帮忙看着,根本丢不了。
江禾照例蹭完早上的粥水,背着竹篓随司氏上了山。
这条路她已经记下,踩着陡峭的山路一路上山,司氏便撒手不管,拍拍衣服上蹭到的泥巴道:“捡吧,敢磨蹭就别想吃晚饭了。”
江禾站在原地没动。
司氏气得捡起枯柴狠狠抽在她背上,她才好像明白了,躬身捡柴。
“真是没用!卖不了钱,活也干不好!”
司氏驻在一旁偷懒,嘴巴不停,将这几日不顺的气一秃噜化为怨气吐出。
但终究是对牛弹琴,因为这个克夫的臭丫头转过身捡柴,根本没听她在骂什么!
司氏嘈杂地说了半晌,自讨没趣闭了嘴,山中野蘑菇遍地,她们依山而居的分辨得出来有没有毒。
闭了嘴,又闲不住,司氏转头去薅蘑菇。
江禾一路捡柴,透过枯败的秃林遥望平山村。
村中人家不过百户,皆坐北朝南,排列稀疏。一条泥巴路分割两边,从西边延伸而来。
原主留下的记忆里,被拐来就是从这条路进村的。但逃跑时没分清反向,下意识往地势更为平坦的西边跑。结果奋力逃走,却误入了田地,白天田地多是力壮男子在锄地,这般被及时发现,抓了回去。
那时,原主不过十岁,初生牛犊般乱撞,一条路走到头。
二选一,原主像被命运捉弄般,选错了。在这么多年的折磨中,终究还是选择了自缢。
留下了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