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注意到这马车夫不太对劲,心中正在暗想如何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向许氏透露出些信息来?
江禾端起杯子喝了口花茶。
突然,她灵机一动。
武侠片不是经常有人蘸茶写字吗?
时间不容耽误,江禾立刻蘸着花茶,在红木矮桌上写下第一个字:“张”。
她这番动作,让车内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江溪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缠着许氏继续说话。
许氏也迅速意识到江禾这是在传递见不得人的信息,但更让她震惊的是,这溪儿怎么如此懂眼色,立刻与江禾打起来配合?
许氏讶然,见江禾写完三个字:“张妈妈”。
府中有许多姓张的妈妈,而与江禾关系最密切的——
很显然就是那位被罚入乡下偏庄的张妈妈。
当年赵耀行事确实有些乖张,自顾自做了罚人的决定,许氏心有疑虑,却没彻查。
而张妈妈离开不久,江禾便被拐了……
许氏一惊,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而一边的江禾见她表情,松了口气,还好她注意到这朝代多是简体字,自己写下的字许氏似乎也已看懂,否则真是欲哭无泪了。
许氏嘴上回着江溪的话,手中也蘸茶写下:“城东稻村”。
这是张妈妈所在庄子的村落。
江禾立马继续:“活否”。
许氏没有印象,如实写下:“不知”。
江禾微微一滞。
如果有张妈妈口供,那许氏对独子赵耀不是自己所生的信服力将提升,毕竟这时代应该没什么科学的验证血缘的方法。
且那外室在哪,只有张妈妈跟踪赵耀时偶然得知过,原主当年太小,张妈妈压根没提过巷子名字。
江禾心中微动,这许氏也是深宅大院出来的,若是张妈妈或者被赵耀收买的张家离奇身亡,许氏定会有所猜忌。
想着这,江禾写下:“张家、赵耀。”
张家和赵耀有关?
许氏只能联系到当年张妈妈被罚是赵耀亲口下的命令,但这事江禾应该是记得的,难道他们两者有其他关系?
许氏嘴上还在东扯西扯,与江溪聊天。心中疑虑更盛,暗想回去必须得派许嬷嬷暗中调查一下。
水渍很快淡去,江禾继续抛下惊天的六个字:“赵明”“外室”、“赵耀”。
许氏骇然,连哄江溪的话语也开始断断续续,不住深思起来。
这话指向性很强,赵明有了外室?但这禾儿刚回来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这外室在她没被拐之前就存在了?
那张妈妈被赵耀罚去庄子,和这事会不会有关?赵耀,他又知道外室的事情吗?
这事变得迷幻起来,许氏一顿,忍不住将目光放在身边江禾坚定的脸上。
马车穿过闹市,人声鼎沸,但许氏却似乎听不到,时间仿佛骤停,她的心冷得像冰。
外室,明明赵明跟她说明,她也会同意纳其入门的,这背后,难道有什么隐情?
春兰年龄小、性子活泼。原本要离开赵家还有点不开心,但坐在马车上呼吸到外面的空气,顿时一扫阴霾,对未来生出些向往来。
她跟着主子认了字,语气欢快道:“咦?前面的门匾上好像写的就是鸿安镖局!”
江禾手下加速,不等水渍变干,立刻写下更让人惊诧的话,才写三个字便来不及了。
落笔未成,马车停下,春兰欣喜地打开车帘,为防那车夫回头看见桌上字迹,江禾手腕一撇,打翻花茶。
“啊呀!”春兰惊呼一声,钻进马车掏出手帕:“夫人、小姐,没弄湿衣服吧?”
茶水滴落在许氏金丝环绕的绸缎锦衣上,春兰连忙去擦,却被空气中的一片死寂打愣在原地。
她抬头便见夫人仿佛被定住,浑身僵硬,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一抹怒色来。
春兰连忙跪下请罪:“都怪奴婢说话太大声,吓着主子们了!”
这是要把茶水打翻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了,江禾拍拍她的肩膀,见许氏这副表情,江禾便知她是看懂了自己写下的字。
便立刻道:“不怪你,扶我们下车吧。”
见小姐替她解围,春兰忙看许氏缓和过来的脸色,这才松了口气忙应下:“唉!”
几人站在镖局前,许氏还没缓过神来,对江禾写下的那句话惊得几乎魂飞魄散:
“狸猫换”——太子。
谁是狸猫?是赵耀吗?
张家和赵耀是什么关系?外室跟赵耀又是什么关系?
张妈妈偷窃,是否别有隐情?
染了豆蔻的指甲死死扣入手心,疼得许氏一颤。
她立马调整好表情,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咬着后槽牙,却面色如常:“进去吧。”
江禾松了口气,点点头。春兰也自觉抱起江溪,跟在两个主子身后。
而这车夫寸步不离,表面是保护主子安危,但显而易见,是行监视之责。
江禾冷冷撇了他一眼。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他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