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已目瞪口呆,但也十分理解,羡慕道:“我也这么能吃就好了。”
陆伯也道:“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啊!”
江禾有些无奈:“谢谢大家帮我打扫,下次我做饭做早点。”
陆舟这是实实在在的不要工钱,只提供食宿,干活还能这么卖力,这番表现来看似乎是真被饿着了,江禾有些心虚。
陆舟挠挠头,难得赞叹道:“这菜太好吃了。”
“许是用了猪油的缘故吧?”江禾觉得炒蔬菜用猪油简直就是画龙点睛般的搭配,因此也习惯这么做素菜。
春兰忙摇头:“不不不,纯属是小姐您手艺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好吃,比酒楼炒的还好吃!不过日后还是奴婢来吧,小姐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做这些呢。”
陆伯也道:“我都不想要月钱了,能一直蹭饭吗?”说罢桌上扬起一阵笑声,他手一指:“你们瞧,小丫头今日都破天荒吃了整整一碗面条,吃成小花猫了。”
大家纷纷转头看江溪,江溪没料想到话题扯到自己身上,浑身一僵,撇着嘴低头,却是微微羞赧,躲开视线。
春兰赶忙掏出手帕:“小小姐,你嘴上沾了油渍!”
江溪耳朵微红。
江禾也肆意笑出声来,她不是什么千金之躯,她只是普通人罢了,做出饭能被认可、能得到这幅岁月静好的场景便好。
阳光透过天井,懒洋洋撒下,院中一派其乐融融,撇去血缘关系,倒是三世同堂之景。
买书之时,江禾也买下纸笔,午后赖在房中写下书信,交由春兰到京兆府附近的驿站加急寄出,只望许氏能早点回信。
离开江州多日,还不知赵家之事如何。
没歇多久,那木匠便带着徒弟上门,江禾倒茶迎接,对几人说出想法,带着他们绕了圈客栈,得出隔出客房、打造桌柜的价格。
江禾预备只做出两种品级的客房,即天字号房和地字号房,客栈前铺这三层的楼阁,临街道噪声多,便专作地字号房。后院临河的二楼作天字号房。
但提供膳食服务,江禾也有心装修出雅间,这样便能吸引特来用膳的顾客,如此也不怕客栈无人住宿。
这天字号房自然要用上好的木材,隔音抗腐效果好些的为上,这么一计算,光客房装修都得花上四五百两。
江禾咬牙取舍后,敲定下来,只装这前边铺子二楼,临后院的作地字号客房,临街的作雅间,再将大厅与庖厨拾掇好,这般便也能勉强迎客。
至于临河后楼的天字号客房,等赚足钱了再说。
这般商量完,江禾再定下牌匾与摆摊用的两轮车,其他皆不急,就这两样最急。
先摆摊攒钱,顺便打出客栈名号,此事才是耽误不得,不可一直坐吃山空。
虽许氏交给她一匣子的商铺契约,但说实话江禾并不太懂,仍封锁在匣子中准备交给江溪,她做过官夫人也算有经验,且江溪才是江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江家产业给她,再好不过了。
先给了牌匾与摆摊车的定金,其余装修事宜还得与别的瓦匠、铁匠等合计,过上一日才能有大概的价格计算出来,商量好便付定金签契开工。
送走几位木匠,江禾回到右院正房。
江溪没春兰打扰,正翻着本书端坐在塌边,挺直背脊,眼神不错,只专心盯着膝上的书籍。
江禾从柜中拿出木匣,放在她身边。
柜门老旧传来吱呀声,江溪抬眼,面露疑惑,木匣被放在腿边之时,更是合上书问:“怎么了?”
江禾用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木匣,方寸之中躺着一沓契纸,江禾反问:“能看懂吗?”
江溪眨眼,摸不着头脑,捻出最上方的房契,扫了一眼,是江州产业,“当然能看懂,我识字。”
江禾拍掌敲下定论:“那你肯定擅长管理了,这些皆是你的,要雇管事什么都你跟我说。”
“不是。”江溪嘴巴微张,被打个措手不及,顿声道:“给、给我?”
江禾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清明,仿佛对方明知故问,“对呀本就是你的,等客栈开起来稳定了,我便给你找些更得力之人,协助你到各个铺子那管理。”
想说出口的话语梗塞在江溪喉咙之中,有股莫名的感情喷涌出来,嘲笑这女人傻,钱生钱的产业就这么拱手推开,但却又被这副态度惊讶到、触动到。
江禾收好契纸,盖紧匣子,将钥匙放入江溪手中,露出得意的笑来:“怎么样感动吗?这钥匙你自己收着哦。”
这番话让江溪沉凝的表情又跃动起来,江溪莫名想叹气,她也是这么做了。
江禾正蹲在塌边掏昨晚藏下的金钗,拿到木匣,忍不住提醒道:“小小年纪就会叹气啦,小心老气横秋变老喔。”
江溪心情复杂,欲盖弥彰般又翻出书来,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江禾习惯这小孩沉默寡言的模样,活像个夫子。这便捧着木匣推开院门,她与云水茶苑的宋娘子有个交易谈谈,不知是否能成。
总得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