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点完单,江禾便亲自引两人进了二楼雅间。
门外凑热闹的见有人点早饭,这才想起来客栈也能吃饭,连忙也跟进来,先问了价格,没想到居然与齐福楼的价差不多,比起街边早摊贵些,但也十分有性价比,这一遭引得大堂座无虚席。
毕竟江娘子摆过摊,街坊邻居皆知她手艺好,这店中供应的吃食不是她亲手做的,也应该差不到哪去。
另一批便是听闻赵家案子,来一望这愚孝女儿的闲人,刚听了炮竹响完,断断续续进店几人,随后和发洪水般,轰的一下身边之人皆往里挤,心下也生出好奇来。
“这客栈早点有那么好吃?”
搭话的是衣铺婶子:“小伙子,你没吃过这家手艺吗?每日都会摆关东煮的,可好吃了,隔三差五我便带着小孙子来买呢。”
“关东煮?那是何物?”另一边有人又问。
婶子热心解答:“就是小摊支个炉子做出的烫菜一类,都很好吃嘞,你们可以进店尝尝。”
“小摊?这江州首富的女儿都落魄到如此地步了?”有两人说着,面面相觑。
婶子这倒没听见,进店人太多,眼看没位子了,她连忙别了那问话的人,跑去问能不能买了带回去。
这么着,看戏的人也有些纳闷这首富之女的手艺,也跟风跑进来,堂食的堂食,没位置的便要打包。
不多时,齐哲丁策二人的早饭便被稳稳端上桌。
馄饨个个馅大皮薄,汤面飘着葱花,亮着油花,碗中冒着热气,开着窗冬日清晨的冷风灌进,再囫囵吃上一口,直暖得人四肢俱热。
豆腐脑上了两份,一份浇上卤汁、一份是红糖水,白嫩嫩的豆花上缀满桂花。吃起来各有风味。
刚出炉的包子胖乎乎的,极其诱人。丁策等不及捏上一个,顿时烫得他赶忙将包子放进碗中,双手捂着耳垂散热。
齐哲见着连连笑他,结果吃那卤香的豆腐脑呛到,笑声刚停便响起咳嗽声。
丁策咬上一口包子皮便咬到素馅,鲜香的冬笋脆爽,香菇浓厚的香气溢开,鲜得他连忙又咬第二口。对好友含糊不清道:“叫你笑我,这下笑不出来了吧。”
齐哲擦净嘴角,携笑摇摇头:“还是快吃你的吧。”
早点最受人欢迎的是小笼包,这是死面做的,个个皮薄馅大。
江禾在大堂守着,环视一圈,几乎每桌皆放一笼皮薄肉汁丰盈的小笼包,每人面前也都配了两个小碟,一个盛放小笼包放凉,一个倒了醋与辣油。
靠近大门边的一桌是一对夫妻,那位郎君过于心急,夹了个剔透的小笼包便放嘴里,一口咬开,汁水防不胜防溅出,随即烫得他赶忙张嘴呼气。
坐在身边的娘子又好气又好笑,掏出帕子擦净他衣襟上溅到的油水,郎君不好意思,挠头笑了起来,惹得娘子也发笑不止。
江禾在柜台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嘴角也不禁起了笑意。
一提着食盒的小二从左院小门跨进大堂,是要去正德牙行,经过江禾时,小二开了食盒道:“掌柜的,您瞧这些够吗?”
江禾探身望去,食盒有三层,每层皆被放满,她点点头盖好:“够了,记得是送给柜台的虞娘子,别送错人了。”
小二“唉”了声,江禾道:“路上小心些。”
小二双手小心提着食盒,脚下却生风,跨过门槛,一眨眼便没了影。
说来也怪,这虞娘子自从知晓江禾与云水茶苑宋娘子交情匪浅后,便小心往来,似乎是在避嫌?
在宋娘子面前提到虞娘子时,她也神情不太自然,怕是两人有些恩怨。
两人不愿说,江禾也没有刨根问题的癖好,见大堂几个跑堂已娴熟招待客官,转头对柜台后的账房先生吩咐了几句便抬步上二楼。
转过楼梯,抬眼见赫连云依也恰好要下楼,赫连云依见着她连忙挥手:“刚好要来寻你呢。”
江禾露出笑来,继续往上走,她今日穿的是新衣,绯红夹棉袄裙衬得她肌肤胜似阳春白雪,踏着木梯得提起裙摆,以防踩住踉跄。
她这幅模样难得一见,赫连云依倚靠楼梯栏杆,不吝啬夸赞道:“你今日挺——”
话音未落,大堂忽起刺耳的惊叫,一阵的兵荒马乱,凄厉的妇人悲悸道:“我的儿!”
江禾脚步一顿,立刻调转方向往下走,视野开阔,只见那妇人跪坐在地,一男子躺在她怀中口吐白沫。
旁边众人皆纷纷起身避而远之,只少数几人凑过去道:“怎么回事?”
年轻力壮的作势要将地上的男子拉起来:“救人要紧,快去医馆!”
妇人按住抽搐着的男子肩膀,泣涕横流,发红落泪的眼抬起,透过人群黏在了江禾身上。
妇人抬手指她,哭丧似的声音传到客栈外的长街:“你!定是你要害我们母子!这菜里有毒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命这么苦!”
此话一出,众人吓得慌忙检查桌上菜品,又扶头摸身,生怕自己也中招,一阵议论纷纷钻入耳中。
跟下来的赫连云依也是一震,随即便指了回去:“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江禾迅速对着呆站在门口的跑堂道:“快去请街头医馆的郎中!”
跑堂得令慌忙跑出去,江禾快步走近瘫在地上的母子,心口发冷。
如此拙劣的栽赃陷害,是谁主使的?齐福楼?裴夫人?嘉宁公主?还是别的人?
妇人眼中闪过精光,转瞬即逝,伏趴在地双手拍着地板砰砰作响,哀嚎道:“你害死我儿!你个奸商,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