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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内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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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这边,江禾余光中见江浸月出门,似乎是才意识到在此处说话不便,对面前两位道:“不若去雅间说话吧?”

几人便皆来到二楼雅间,此处点了炭盆,倒比大堂暖和许多。

康远公可算明白了,为何这小姑娘日后不再去书局,见着她娘亲如此抗拒,心下倒是怜惜起来,他捋着胡子,哀叹一声:

“老朽家中也有个与江溪年岁相当的孙女,只是不爱读书,甚爱玩闹,江溪如此之有天份,万不可荒废、行伤仲永之事啊!”

既然江溪过来了,江禾知晓这戏已演了一半,但还是不敢松懈,生怕被两人发现破绽,因此憋了口气不上不下,犹豫道:

“我家这丫头,以前过得苦,这才早慧、多智近妖,可读书这路太苦、又太没出路。再者说,她于古筝又实有天份,实不相瞒,我确实为她找好了师父,是托了大关系的。若要让她弃了古筝学文,我这做娘的,多少还是不放心。”

大昭对女子也多有苛刻,琴棋书画女工等,众人皆以这些衡量女子,京城有才女,皆是专擅一长、又读了些书的,从未有过单单才比文曲星扬名于京的。

若想培养出百家求的大家闺秀,确实不能放了古筝只读书。

梁汲家中长女已到幼学之年,再过五年便要及笄、谈婚论嫁,因此也算理解了江掌柜的固执,他叹着气,对身旁的康远公恭敬道:

“老师,让女子埋头苦读不学技艺,确实为难了些。”

康远公独女乃是招赘,因此他对此多是不解,难道女子的价值只在嫁人吗?

他喝了口热茶,眼角满是皱纹却依旧双目清明,看向江溪发问:“你怎么看?”

江溪已在书局多日的交流中,尊称他为老师,此时也像模像样拱手,稚声稚气道:“老师,学生喜爱读书、也喜爱弹琴,若是只能取其一,学生愿皆不取。”

江禾不可置信,装模作样责怪她:“什么叫皆不取?不让你读书,你就也不学古筝了吗?你这逆子!”

江溪唤道:“娘!”

就在此时,“啪”的一声,康远公轻拍桌面,桌上茶盏晃悠着溅出茶水:“既然你有这好志气,为师愿退让一步。若你愿正式拜老朽为师,别说学古筝、学别的为师也不管!只一点,要定时来府中读书!”

话毕,康远公目光从江溪坚定的小脸、转向“目瞪口呆”的江禾。

江禾一听便知,这是架着她呢,既然长者已让了一步,她若再不识好歹,既是不尊重、也是留了话柄,让江溪日后耿耿于怀。

旁边的梁汲也是知道师父的用意,抿了口茶水看戏。

江禾咬牙:“您这……”

江溪目光哀切:“娘……”

江禾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最终在三人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提了口气压住:“行!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民女也不好抗拒,只是民女也有一点,江溪年幼,大人府邸车马盈门,请求大人照看好她,万不可教人欺辱了去。”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江溪虽是江州江家后嗣,却只算得平民,若是去康远公那求学之时,被上门拜访的贵人看轻了,届时怕是难逃嘲笑。

若贵人再胡闹些,怕是更加难以脱身。

更关键的是,江溪日后复仇多有艰难,她得找个靠山,康远公正适合,他若承诺看顾好江溪……

康远公衣袖一挥,带着些读书人的傲骨:“自认!江溪既拜入我詹修竹门下,老朽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了她!”

江溪眼眶含泪,对着康远公行天揖礼,盖住手背高举额头,躬身作揖:“谢师父!”

她直起身子,又对江禾弯腰作揖:“谢娘亲!”

既然康远公已做承诺,江禾见好就收,她扶起江溪,道:“要谢便谢你自己罢,既已说好,便安心准备拜师贴。”

江禾又对康远公客气道:“先生,腊月二十三乃黄道吉日,不知先生那日是否有空,民女好携稚女上门拜师。”

方才还口称“大人”,好似两个大男人在以权压人,现在可好,改口倒快,梁汲对她变脸速度之快而感叹。

康远公对上江溪期待的目光,捋着胡子笑道:“有空。”

此事才暂且尘埃落定。

江禾没有不请客的道理,又招呼小二点了招牌菜送进来。

关于日后江溪上门求学的时间还有待商榷,因那拜师礼一过,没几天便到除夕,年节一过她又得拜师学琴,因此并未敲定下来。

问了詹宅位置,午膳结束,一大一小送了两位出门,入马车行远。

江禾没来得及感叹方才有多紧张,马车渐远,她立即送江溪回正房。

两人相视一笑,江禾捏着僵硬的肩头,总算松了口气。

江禾笑道:“得偿所愿了没?”

江溪野心勃勃:“还不够。”

江禾无条件支持她:“拜师是不是还得准备束脩?”

“没错。”江溪道:“你先忙着吧,需要准备的东西我列了清单给你,你再让人采购便是。”

听她这么说了,江禾放下心来:“也好,那我这就去忙了。”

江禾随即出了正房,急匆匆拐进水井院中。

院中这座小楼只是简单清扫过,靠墙有一风吹雨打之中腐朽长青苔的木梯,江禾沿着木梯走上二楼平台。

这平台连着十扇门,是之前店家拿来做雅间的,江溪按着与江浸月之前说的,抬步便走到最里间,对着小门轻敲三下。

门从内打开,江禾抬眼,屋内木窗被糊住,只透出微光,整个屋子被死寂与黑暗笼罩,她迅速侧身进来,关紧房门。

江浸月已经回到了屋子正中央,空旷的地板上摆了个木椅,而木椅之上,是个被草绳栓牢的男人。

他中途醒了一次,江浸月又将他打晕,现在他正垂着头脱力困在草绳与椅背之间。

江禾走近,这才发现他口中含着破布。

她默默对江浸月竖起大拇指:“够专业。”

江浸月微抬下巴,点了点那男人:“要弄醒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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