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离他眉间只剩几厘之距的时候,江禾也捏了把汗。
黑衣人显然被吓走半个魂,现在还没缓过来。
三个黑衣人被“打包”放到了水井院空置的二楼,这是处老地方。
庖厨内几人听闻已平安无事,无人受伤,纷纷松了口气,张妈妈想带着江溪去找江禾,被江浸月拦住,只好先回正房,安置年幼的小江溪睡下。
老地方多加了两个木椅,三个黑衣人被拽下面罩,捆在椅中。
江浸月抱剑守在门后。
木匣子被江禾收拾好,紧紧盖住放在一边,她拍拍手笑着道:“怎么样,迷药的味道好闻吗?”
被迷晕的那个已然醒来,被绑在最左边,三人默契得皆一言不发。
虽早有心理准备,来偷匣子的人武功不会太高,但这也太菜了,草台班子似的。
江禾挑眉,问:“你们背后主子是谁?”
中间的黑衣人和护院过了几招,并不知晓左右两人经历了什么,对江浸月更是不屑,只认为她是暗算自己,这才被挟持,她不过使了下九流的手段罢了。
他抬着头道:“就别明知故问了,不如趁早放了我们,要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他自信的话刚说话,倏尔,带着寒风的剑直直袭来,离喉咙处只离一厘又瞬间停下。
他压根没看清那女人是怎么出招的,就一瞬间,死亡的威胁降临,让他吓得眼睛瞪圆,血液冲入脑中。
这女人……太不简单了,对剑的掌控简直行云流水。
一厘不多不少,吓得此人口水也不敢咽,僵直在那,分外好笑。江禾哼笑一声:“说说吧,你们背后主子是谁?”
中间那人不敢说话,他怕一动便被这剑刺破喉咙,最右侧的见识过这把剑的威风,此刻应激也不敢说话,吓得微微发颤。
在场就只有离江禾最近的这个还能开口说话,他极其识时务,立刻回道:“是齐福楼。”
“哦?”江禾轻飘飘瞥他一眼:“我没时间听废话。”
那人立马判断出这个掌柜怕是很了解齐福楼内部情况,压根敷衍不了。再看那位女子,出招时眼睛都不眨,显然是个杀人如麻的,若是他们反抗,说不定真的会死无全尸。
这两个女人看起来都很疯……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两人,终是想活的欲望占了上风,说出令江禾惊讶的话:“是、是裴家的夫人。”
江禾蹙眉,裴家只有一个夫人,所说是谁,她已心里有数。
他继续道:“我们是她雇来的,齐福楼的掌柜怕您刺杀他,于是向裴夫人要人,裴夫人就雇下我们来了齐福楼。今日之事,也是齐福楼安排我们来偷窃的,安排我们的人还说,若是偷窃不成……就、就杀了你。”
话毕他抬眼看了眼江禾的脸色,却没曾想,江禾压根没什么表情,方才的蹙眉也好似只是他看错了。
江禾内心却已翻江倒海,齐福楼攀上了裴夫人的关系?但裴夫人只是雇人敷衍王福,说明她对齐福楼也不是很看重。
但若是江禾直接找齐福楼的麻烦,裴夫人怕会暗中打好关系,保下齐福楼,想给他们一个教训,看来不能正面出击。
裴夫人这个麻烦,也得想办法解决了。
她面上不显,颔首道:“王福这么怕我?竟然觉得我会刺杀他?”
这话实在好笑,江禾有一念头跃出,压住了笑意,问:“你们是雇来的?那每月有多少银子?”
那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下回答道:“月银只有第一月是裴夫人给的,她给二十两,后来皆是齐福楼给银子,每月会给我们十五两。”
“今日之事,有额外给银子吗?”江禾问他。
说到这,他有些咬牙:“没有。”
江禾笑眯眯的,笑容有些瘆人,直教人心里发慌。她故技重施,与江浸月配合,给三人咽下药丸。
身家性命被拿捏住,三人也不敢反抗,如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又掏出三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塞进每个人的怀里,打完巴掌给甜枣。
“这毒药需连服三日解药,否则就会死。”
她这话说得轻松,却让三人吓得脸色发白。江禾赌他们这群滥竽充数的,没用过三日散。
这听过三日散的,也是听过它可以让人“暴毙而亡”,实则假死。很少有人知道三日散是为母子药,连服三日子药可解去功效,无事发生。
果然这三人毫不怀疑,皆面如死灰。
左边的这个知道其他两个靠不住,硬着头皮问:“您是要我们做什么事吗?”
“聪明。”江禾夸赞他一句,直接说道:“你们装作任务成功回去,伺机而动,明日子时,刺杀王福。”
当然,江禾没那么残暴,她只是以牙还牙罢了,她拿出事先放在这房内的木匣,补充道:“不用真的伤了他,吓唬他就好。这个木匣就当作你们偷窃到的,拿给他。”
面罩一带,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再说王福压根没怎么注意过他们,只要到时候跑得快些,不被抓到就能继续在齐福楼混日子。
这任务不算为难他们,就是不知这江掌柜会不会按时给解药,他有些犹豫:“好,我们做,只是解药……”
江禾特意隔开两批拿解药的时间:“每日卯时,左院旁的巷子拿解药。”
他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如果能翻到王福的秘密文书,能定罪一条,我便给两百两,不限时间,上不封顶。”江禾勾起笑来,“这买卖不亏吧?”
江浸月已经收剑,伫立在一旁。
此时三人对金钱的渴望占据上风,左右面面相觑,同时摇头:“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