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一处毗邻莲花池的大殿内,仙气如雾飘渺而上,拦下了些许窥探的视线。
仙娥们鱼贯而出,徒留大殿内呈对峙之态的两人。
女子着云纹锦衣,墨发被银丝打成的花儿固定,全身上下皆是白的,衣袂飘飘,宛若遗世独立的白鹤,浑身仙气逼人。再看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是断尘无疑。
她正坦然坐着,出神地望着殿外莲花池上空、盘旋着想突袭池内肥胖胖锦鲤的仙鹤。
“你有在听吗?”一道沉重微恼的男声响起,拥有上帝视角的江禾这才发现还站着一个人。
这男子外披绣丝竹的薄纱,发丝半挽由金玉雕刻的发冠固定,生得极俊美,眉眼却满是冷漠,仿佛覆上了霜雪,薄唇紧紧抿直,显露出些紧张来。
和断尘像是同一类人,冷若寒冬的雪、天上的月。
断尘似乎才回过神,视线转向站在一边的那个男子,毫无情绪:“听什么?”
男子蹙紧眉头,道:“我知你委屈,但阿瑶是暂且唯一能斩除魔根的人了,为了大局着想,只委屈你暂时忍忍了。”
断尘眸光里似有讽刺,不知是对哪句话不满,她淡淡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男子眉头蹙得能夹死凡间所有的蚊子:“你既如此说,那就别插手这件事了!”
他似乎是恼羞成怒,没想到结为仙侣几百年,断尘对他却丝毫没有情意,带了个陌生女子回来,她却毫不在意。
他同时又微微松了口气,情绪过于复杂,最终他胸口那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只好拂袖而去。
人已走,大殿便显得愈加空旷,金砖垒的宫殿却冷冷的,毫无生气。莲花池上空吹来一缕风,吹动断尘的发丝,她还是无甚表情,似乎对所有事皆不关心。
直到外头的仙鹤得了手,叼出来一只胖锦鲤,飞扬起四溅的水花,她才回神,眉间似有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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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对这个梦一知半解,估摸那男子便是断尘的仙侣,那个叫什么明寂的。
半夜醒来,她立刻在脑中召唤系统:“系统,麻烦你说说这什么情况?这必定是你搞得鬼吧?”
果然如江禾曾猜测的没错,每完成一个任务,系统便会多些能量,好歹能日常交流了,它沉默了会才道:
【当失忆的顾客每恢复一段记忆,便会同步于宿主的梦中】
江禾有点懵圈:“我要他们的记忆做什么?只要我安心做菜,他们不就能完成任务?”
系统又不说话了。
江禾就当是默认了,翻了个身想着事,断尘恢复记忆应该是所吃的饭菜随机触发的吧?
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又开始问了:“系统,你说我最深处的心愿是什么?”
【无可奉告】
“哟?这么冷酷?”江禾双手枕在脑后,一个个猜:“难道是花不完的钱?或者是回到现实世界?亦或是我能重生回我小时候?”
江禾自小真正快乐的时光很少,父亲在时,家里头还好,自去世后,母亲担子变重,家里便有散不去的沉重,虽然母亲从不在她面前表露什么、只强颜欢笑,但江禾还是明白的,只能更懂事些,也更珍惜母亲些。
也许回到小时候,阻止那场事故发生就好了。
系统洞悉她的想法,良久也没回答,就在江禾整理好情绪,无聊至极将要入睡时,迷蒙之中听到了那冰冷的系统音回答:
【都不是,但你的心愿一定会成真的】
江禾以为自己幻听了,沉沉睡去。
醒来又是美好的一日,接连几日,江禾都没什么事,每日就泡在庖厨里研究菜品。
辛香爽口、外焦里嫩的铁板豆腐;麻辣鲜香的花椒鸡、辣子鸡;有了皮蛋一定要做的下饭神器——擂椒皮蛋,更有麻婆豆腐、青椒酿肉等。
如果要二楼几位打分的话,江禾相信她绝对收到的全是五星好评……玉芽除外,有肉的她皆不能吃。
也不知道她们那个地方是个怎样鸟不拉屎的地方,孩子们似乎从来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似的,江浸月爱吃暂且不说,连断尘这几日筷子也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因着玉芽特别会说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终于在断尘面前混熟了,好歹能套到回复了。
终于在某天,玉芽借着给客栈所有人号脉的名义,如愿搭上了断尘的手腕。
玉芽本来已有些猜测,但感受指下的脉搏跳动后,蹙着眉头,半晌没吭声。
保持诊脉的姿势太久,断尘生疑:“怎了?”
玉芽很少露出严肃的表情,她收回手,又抬眼细细盯着断尘的面色与唇色,盯了会,又转而注意到断尘搭在桌面上的手指,指尖泛白,很不正常。
她又道:“我需要看看你的舌象和眼睑。”
玉芽早先便注意到了,断尘身上哪哪都白,白得过头了,但也许神仙就是这样?直到今日把脉,实在异常,神仙总不能脉体都比正常人宽吧?按下去明显空豁,似乎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以往萧逾身受重伤、全身出血,也没这么严重过。
断尘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来,心中略有排斥,只是她也想知道,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才来到此处,便没犹豫,丝毫不扭捏道:“你看便是。”
她配合着玉芽,被看了眼睑与舌苔,玉芽脸色却更加凝重,她缓缓道:“若不是我学艺不精的话,你是失血过多,才来到这儿的。”
断尘抬眼,对上玉芽的视线:“失血过多?但我身上毫无伤口。”
玉芽似乎对自己的医术很有自信,按着判断出来的病症道:“你们神仙要一个人的命,应当有很多法子。”
此话一出,断尘紧蹙起眉头,垂眼看向自己的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