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过几处矮房便是通往园子的角门,她一鼓作气跑去园子,便见褚玉珺一脸担心守在这儿,见到自己便连忙迎了上来。
褚玉璇这才松了口气。
而后边那位侍女,根本没有要追寻她的意思,侍女压下舌底的药丸,埋头继续往深处走,回去复命。
而褚玉璇自以为逃过一劫,过了会儿见没人寻来,便又威风起来,褚玉珺找到了两个锦囊,她便吩咐:“你去找持有对联的人,找到了再引到我身边,务必要拿到两筹。”
说着,褚玉璇觉得日头太盛,摇起手中团扇,想要压下心头的燥意。
褚玉珺得了命令却没去行动,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褚玉璇涌起一股无名火来,怒斥道:“看我做甚?快去找人啊!”
她说着就要拿团扇敲打褚玉珺,只是褚玉珺微微侧身躲过,褚玉璇不可置信睁大眼睛,刚要再斥责时,褚玉珺凑过来贴上她的额头,随即被烫得缩回了手。
“三姐,你、你好像中药了。”
褚玉璇退后两步,皱眉:“什么玩意?”
这处是簇着角门的竹林,四下无人,褚玉珺心头不妙,见角门后是无人看守的矮房,连忙拉着褚玉璇往里头走。
褚玉璇分外不耐烦,刚进来便甩手道:“做什么呢?还不快去找人!”
关上了门,见屋内有一美人榻,旁几上有茶水,褚玉珺赶忙去倒了一盏冷茶,递过来解释道:“三姐,你这模样像是中了春药,你快喝点水压压。”
下一瞬,“啪”的一声,用了十足力气的巴掌挥到了褚玉珺的脸上,她手下不稳,“啪嚓”,茶盏摔得粉碎。
褚玉珺眸光发暗,继续劝道:“三姐,恐怕是县主搞的鬼。”
县主本就与之有龃龉,这次赏花宴她又迟迟不现身,褚玉珺的怀疑有理有据。
褚玉璇只觉越发燥热,她愤愤道:“难不成真着了她的道?不对……”她忽而反应过来一事:“你怎么知道我中的是什么药?”
这质问一出,褚玉珺却不再说话,她提着旁几上的茶壶,又倒了一杯水递给褚玉璇。
这次褚玉璇实在受不住,夺过来便一饮而尽。
直到喝完了一整壶的冷茶,她才缓解了些许,但显眼已经受控不住了,若是有不识眼色之人来角门附近寻找锦囊,恐怕就要暴露了。
要褚玉珺想法子,她却被难住了似的,一直在皱眉。
褚玉璇觉得她有心敷衍,想再一个巴掌下去,却浑身软绵绵的瘫倒在美人榻上,实在无法动作。
正当屋内呈某种诡异的对峙之态之时,门被人从外边踹开。
褚玉璇心头一震,眸子满是恐慌地望过去,连褚玉珺也坐不住直接站起身来。
门外之人身着藕荷百褶裙,鬓边簪羊脂白玉雕成的梨花簪,垂下金丝流苏,神色冷漠却难掩雍容华贵之气,眉间间满是倨傲。
正是永清县主戚昭筠无疑。
而后边两个人,分别是江禾和长公主身侧的红绡。
褚玉璇脑子一阵浆糊,压根思考不了,浑身烫得实在受不了,只一双眸子暂且清明了些,恨恨瞪过去。
红绡提了一大壶混了冰块的冷水,噔噔跑到美人榻前,一下子浇在了褚玉璇的身上。
门又被关紧,褚玉珺咬唇站着一边不敢说话。
县主坐在凳上,满脸的笑意:“没想到啊,褚小姐也沦落到这种地步,你说,要是本县主现在就把你甩到园子里会怎么样?”
褚玉璇浑身打了个哆嗦,好不容易被冰得缓过神来,却被这句话吓得半死,她气急抬指:“你、你敢!我姐姐乃是贵妃!”
红绡拍拍手回到县主身后,县主撑着头道:“哎,你只会说这一句嘛。”
县主眸光给向江禾,江禾心领神会,要到她的主场了。
江禾踱步上前,先是拉住了褚玉珺:“你来说,刺杀我的事,是你们干的吗?”
褚玉珺吓了一跳,宛若受惊的兔子,捂着肚子往后退,却被手腕上不可动摇的力量扯住,她垂头道:“我、我不知道。”
见她这番模样,江禾有些愣神,旋即松手,又到美人榻边,居高临下冷笑道:“你来说吧,毕竟你家也不好得罪,若你诚实一点,这事说不定便算了,若你敢有欺瞒,园子里的人可都多着呢,带你去凑凑热闹可好?”
褚玉璇死死瞪着她:“你敢!”
江禾将手置在她的肩膀上,她只觉那手宛若冷玉,忍不住便想蹭过去。
江禾旋即收回了手:“你说还是不说?”
若是在蚀骨香的药效下干熬了半柱香还是否认,那恐怕就真的是冤枉了她了,这一遭只得算是给县主报了仇。
江禾满肚子威胁的话,轮番遛出来诈她。
褚玉璇下嘴唇被她咬出了血,就是不认:“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江禾眉头怔松,也有些动摇了,转头看向沉默的褚玉珺,她脸侧红肿,是那一巴掌的缘故。
“你来说,这事和褚家有关吗?”
褚玉珺捂着脸,瞳孔晃动,视线放到了难受打滚的褚玉璇身上。
褚玉璇察觉到,怒吼一声:“你敢乱说?!”
“我、我不知道。”褚玉珺垂眼似乎要落下泪来,害怕地站在角落,小声道。
江禾却察觉到不对味来,褚玉璇干嘛要警告她,说明真的做了亏心事。
她心中有数了,笑眯眯道:“劳烦红绡姐姐前去把把脉。”
红绡虽不解但照办,身为长公主得用的丫鬟,区区把脉她还是会的,她走到褚玉璇面前。
江禾却道:“错了,是给这位褚四小姐把脉。”
房内视线顿时投向那鹌鹑似的褚玉珺身上,她惊慌之下吓得抵在墙壁上,摇头强硬挤出一抹笑来:“劳烦关心了,我没事。”
她这反应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江禾嘌了眼她的肚子:“是么?可惜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