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的一众官员里头也就两个特别的,这位大太监与长公主。
江禾一拍大腿,双眼迸出明亮的光芒来,恨不得立马去英兰书院与江溪详谈。
“啪”的一声,不仅红绡笑了,长公主也忍不住笑意道:“敌人如此之强,你怎的却很高兴?”
江禾偏头认真道:“比起敌人强不强,我更害怕的是敌人有多么会藏,暗里给刀子的,才最致命。”
这句话大家都深有共鸣,长公主也正了脸色,按捺住笑意。
红绡颇为担忧望去,上前几步添了热茶。
江禾还有更加疑惑的地方,又出声道:“殿下,您还记得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吗?”
长公主抿了口热茶,压下心头的胡思乱想和脑中忽涌而出的回忆,“自然记得,那日你便很张扬了。”
江禾轻笑,道:“那日诏狱有人死了,死的人我认识,名为经朔,他曾参与过刺杀盐铁转运使的任务,赵耀能假死,那么他也可以,我怀疑是有人出手救下了他。”
长公主一怔,不可置信挑起眉头:“你怀疑刁禄?”
红绡向江禾解释道:“你之前提起此案时,殿下便去查了,你可知道这盐铁转运使背靠的是谁?”
江禾摸不着头脑:“既然红绡姑娘如此问了,想来正是那位大太监无疑了。”
红绡点点头道:“没错,但其中关节还有一重要之人,是中书令袁大人,他与刁禄虽已避嫌,但年少有知遇之恩,刁禄曾在陛下面前推荐美言,助力其官路顺通,自这位袁大人登得高位后,为免陛下不满,便与刁禄只剩年节时送年礼的往来了。”
“而这位盐铁转运使,正是袁大人提名拔擢的。”
这官场上的事居然如此之乱,江禾满脑子乱糟糟的,这种陈年旧事,若没有渠道去查,她这种平民还真的查不到。
红绡这么一说,江禾也明白了,经朔跟着的总镖头刺杀盐铁转运使,总的来说,算是在刺杀大太监罩的人,大太监即使动手,也是冲着取他的命去的。
赵家案相关涉事之人发配边关,经朔也是要上路的,若有别的仇敌要动手大可路上动手,正如赵明横死那般。选择在诏狱下手,说明在此处动手,最容易善后,被发现的风险最小,也最易做成。
诏狱位于内侍省所在之处,那位大太监要动手,岂不是易如反掌。
江禾也懂了长公主与红绡的意思。
“所以经朔,是真的死了?”
红绡没回答,但大家皆觉得是如此。
江禾也没说话了,经朔到底有没有死,她皆不会有什么波动,只不过或许陆伯知晓了,会难过一阵吧。
跟踪陆伯与陆舟被刺杀之事,线索到这也就断了。也许经朔活着,这两者的事皆与他会有些关联。
但人已查不到了,再往上顺藤摸瓜,也无藤可爬了。
不过倒是有件事惹了江禾的怀疑,她想了想,不知该不该说,也许是她的犹豫过于明显,红绡上来替她添茶:“怎么了?”
江禾觉得蹊跷,想安个心,最终还是说出来了:“这三日散,我曾经得到过,来源正是西市北城一人,是陆伯旧友,听陆伯喊他,喊的是‘韩兄’。”
长公主已紧蹙起眉头,与红绡对视上,连忙道:“不动声色去查查,这三日散怎么可能落去民间?”
红绡顾虑道:“若是从刁公公手里流出来的,这彻查会不会惹他生疑?”
若查到此处,便无法不动声色了。
长公主叩着桌面,深思了会儿:“先查清北城那人背后的来历,三日散之事,若实在查不了,便先搁着。”
两人过于严肃,连江禾也下意识紧张起来,看来那位韩兄真不简单啊?会不会陆伯被跟踪之事与他有关呢?
江禾已经是惊弓之鸟,会牵扯到的人,她一个不落的生疑。
今日谈完,几人皆面色凝重,红绡照例送她乘上马车。
江禾心事重重,安静随着红绡走了半晌才问道:“红绡姑娘,你说赵明被刺杀,会是谁做的。”
按理来说,提到赵耀假死,就一定会提到赵明被刺,但今日红绡压根没提到。
要么是毫无线索,要么,这件事就是长公主做的。
红绡停了步子,偏头望她:“你知道那些刺客完成任务后,做了什么吗?”
江禾一愣。
红绡都有些佩服了:“全部服毒身亡了,用的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毒药,毒量太大活生生痛死的。而他们身上毫无线索,连面具下的脸,都是烧得面目全非。”
江禾已傻站在原地:“怪不得没查到什么,背后之人居然如此周密。”
红绡定定道:“你那名单我去查了,和赵明有过龋齿的人,我也去查了,皆没找到有嫌疑的人。”
这下江禾脸色更加凝重了,到底是谁出的手,这人是敌是友?会不会某一天,那些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就朝着她、朝着江溪、朝着长公主动手了?
红绡明白她的担忧,转身面对她,替她理了理衣襟:“有殿下在,不必怕。”
江禾点了点头。
行至马车前,两人皆未再说一言。
待马夫摆上了马杌,江禾要踩着钻进车厢前,红绡拍着她的肩膀,含笑道:“那位柳姑娘吓着你了吧,你莫要怪她,她自小就是这么古灵精怪的。”
这是在说潜入江府女扮男装的那个人,听着此话好似此人与红绡关系不一般,不过江禾笑着应下道:“她又没伤害我,我自然不会怪她的。”
江禾没再多问,与红绡告别,这次她倒是机灵了,提前对马夫道:“送我去英兰书院吧,劳烦您了。”
“哎!”马夫应了声,扬鞭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