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医院的空调开得太热了吧,她心想。
电梯很快在一层停下,门缓缓打开。
两个医护人员推着一张病床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神色焦急的家属。
电梯里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
江聿往旁边让了让,扶在乔楠腰间的手臂顺势收紧,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
乔楠的脚下使不上什么力气,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
宽大的风衣外套垂落下来,将她大半个身子都拢在其中。
乔楠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江聿脸上。
他正侧着身给病床让出位置,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
等重新站稳,江聿才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不舒服?”
乔楠连忙摇头,又将视线转了回去。
……
所有的检查结束,医生处理好伤口已经是后半夜。
取过药后,江聿便带着乔楠回了家。
他提前联系了张妈,让她准备了些清淡的粥。
两人到家时,粥已经煮好了。
简单吃过东西,江聿扶着乔楠回到房间。
他先扶她在床边坐下,又帮她调整好姿势,确认她坐的舒服了,才将药和水放到床头。
“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乔楠点点头。
江聿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乔楠想起自己还没有洗澡。
医生特意叮嘱过,身上的伤口都不能碰水,所以她只能简单擦拭一下。
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站稳后便尝试伸手去脱身上的毛衣。
可手臂稍稍抬高,伤处便传来一阵牵扯般的疼痛。
她试着将毛衣往上褪,没想到袖子却卡在了手臂上,进退不得。
乔楠又尝试了几次,手臂上的疼痛却越来越明显。
她只好停下来,整件毛衣半挂在身上,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我进来了。”
乔楠刚想开口拒绝,声音却被堆在脸前的毛衣闷住,根本传不出去。
她窘迫地挣扎了一下,偏偏手臂又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房门被推开。
“我忘了你还没洗澡,我帮你简单擦…… ”
江聿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乔楠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
“我…… ”
她想解释,却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聿也愣了一瞬,很快便走上前,伸手将她半挂在身上的毛衣轻轻拉回原位。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肩膀。
“为什么不喊我?”
乔楠总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今天的江聿似乎格外温柔。
“我以为自己可以的。”她的脸颊还泛着红。
“然后就像乌龟一样,钻进了壳里?”
江聿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乔楠愈发窘迫。
“我…… ”
“要是我不进来,你打算就这么保持这个姿势到明天早上?”
江聿故意逗她。
乔楠抿了抿唇,小声说道:
“如果我一直脱不下来的话,我应该会去麻烦你的。”
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江聿看了她片刻,唇边的笑意淡了些。
“最好是真的。”
说完,他将手里的水盆放到一旁。
乔楠这才注意到,盆里已经准备好了温水,旁边还搭着一条干净的毛巾。
“抬手。”
乔楠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便下意识地照做了。
江聿伸手帮她将毛衣从头顶褪下来,动作很轻,避开了她受伤的手臂。
乔楠想开口说什么,声音却闷在毛衣里根本发不出来。
等她重新看清眼前的情形,毛衣已经被江聿放到了一旁。
她身上只剩下一件吊带,顿时有些窘迫。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江聿却没有回应。
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除了手肘处的擦伤,手臂外侧还有几处明显的青紫。
乔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
江聿依旧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收回目光。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声音也沉了下来。
“赵清怡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先前在那个旧仓库里,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从楼梯上滚下来?”
江聿眉头一皱,几乎立刻拿起一旁的外套。
“你跟医生说了吗?要不要再回医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他说着便准备往外走。
乔楠伸手拉住他。
“真的没事,所有检查都做过了,都是小伤,不严重的。”
江聿半晌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他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说,可几次张了张嘴,最后又都咽了回去。
“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乔楠再次小声说道。
这一次,江聿倒是没有坚持,伸手将毛巾递给了她。
只是人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乔楠接过毛巾,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出去吗?”
江聿走到门边,靠着墙站定。
“你擦你的,我就在这里看着。万一你又像刚才一样,我也好搭把手。”
乔楠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看了看靠在门边的江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你帮我吧。”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了几分。
“麻烦你了。”